家门口的风景

吴灶民

家门口的风景

昵称：吴灶民

美篇号：60252948

图/自拍

文／原创

清晨推门，风里带着青苔微潮的凉意，还有隔壁阿婆刚蒸好的米糕香。那棵老槐树斜斜地伸过墙头，枝叶间漏下的光斑在青砖地上轻轻晃，像一地碎银子。我常坐在门槛上剥豆子，豆荚裂开时“啪”一声脆响，惊飞了蹲在墙根晒太阳的橘猫——它尾巴一翘，又懒懒趴回去，仿佛这方寸之地，本就该是它守着的疆土。

巷口那家修鞋摊子，铁皮箱上漆都掉了，可师傅的手稳得很，针线穿过旧皮子，像在缝补一段被磨薄的光阴。他总笑：“鞋修好了，人就走得远；可走再远，不还是得回来？”我点头，顺手接过他递来的半块冰镇西瓜，红沙瓤沁着凉气，甜得踏实。

傍晚时分，几个孩子追着泡泡跑，肥皂水在斜阳里炸开七彩的光，一碰就散，可他们又立刻吹出新的来。笑声撞在斑驳的砖墙上，弹回来，混着谁家厨房飘出的葱油味、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越剧调子，还有晾衣绳上滴水的嗒嗒声——这些声音不写谱，却日日准时，在我家门口排练着最寻常的交响。

前两天雨下得密，我蹲在檐下看水珠连成线，一滴、两滴，敲在青石凹处，积起小小一汪，倒映着灰云、飞鸟，还有我半张模糊的笑脸。原来所谓风景，并非非要远行才得见；它就蹲在门框边，倚在墙根下，甚至藏在阿婆递来的一把新摘的薄荷叶里——叶脉清晰，气味清冽，一掐就冒出微苦的汁水，像生活本身，不甜不腻，却让人记得住。

我渐渐明白，所谓“家门口”，从来不是地图上的一个点，而是目光落定处，心肯停驻的地方。它不宏大，却足够辽阔；不喧哗，却自有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