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性初随笔《披萨情深》

王性初

西窗剪语

披萨情深

王性初

来美国这么多年，若细察胃口的喜好，就是爱上了披萨（Pizza）。虽说它跟国人常吃的煎饼、烙饼也许是同祖同宗，但最大的差异，它是“裸体”的。所有用料，全部赤裸裸地袒露于众，正合乎了公开化、透明化的时尚。居家附近，正好有间披萨店，生意极好。老板是来自希腊的移民，帅哥一个。帅个的生活方式很另类。不结婚，却花大钱找个女的为他代孕，生了个漂亮的小男孩。店里清一色男工人，猜测似乎多是来自南美的移民吧，合法不合法跟披萨无关，与胃口还不搭界。若评价这家披萨店的口味，啧啧，没的说。自从多年前，首次品尝之后，便成了这家餐馆的老饕。差不多隔小段时间，总要去过一过“披萨瘾”——好吃啊。熟悉了，和老板成了朋友。每次进店，坐定，不看菜单，就知道我们锺意的那客披萨。光看那炉里烤出的，热腾腾、香喷喷、白花花、红彤彤的圆披萨，你就垂涎三尺；吃起来，那奶酪（Cheese）拉出的银丝，若断若续，情深意长，又韧又Q的口感，真是棒呆了。

那天，又去一饱口福啰。刚踏进门，只见店里高朋满座，生意兴隆，伙计们忙得不可开交。我们是老主顾，不等他们招呼，就检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老板过来一声问候，记下我们点的花色，又忙乎他的事了。接着，旁边的座位也来了客人。食客们来来去去一拨又一拨，电视里正播出美式足球冠军赛实况。等了大半个钟头，披萨还没送来。我们边看电视，边耐心等着。心想，饥肠辘辘吃起来，披萨的美味更加倍增。

又等了十几分钟，眼看旁边比我们迟来的都吃上了，我们面前仍旧空空如也。眼巴巴地看着人家将美味可口的披萨送进嘴里，自家那吞咽口水的窘态，可想而知。后来，也许老板发现我们空等了很久，给我们送来了一分特大号的披萨。还连连表示歉意，说因照顾不周，今晚的披萨免费！我们执意不肯。面对那么大的披萨只吃下了一半，另一半只好打包。

我们带着深深的谢意，与老板拥抱告别。当步出餐馆时，天空下起了朦朦细雨。此时，瞥见一位妇女无家可归者，正盘坐在路边。我想，也许她也正像我刚才那样，经受着饥肠辘辘的煎熬呢。当我将那打包的披萨递到她的手中时，我感受到今晚这分免费披萨暖暖的心意。虽则平淡，然而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