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家灯火～手机摄影～荣耀Magic7

阿玉

天上明月高悬，地上彩灯万盏，城市虽空，有万家灯火，灯火虽小，家里皆是团圆。

抬头是清冷的月，低头却见人间滚烫——红“春”字立在街心，金马昂首，像一声未出口的祝福；“祝全市人民新春快乐”的横幅在风里微颤，底下人影来去，不多，却踏实。那光不刺眼，是暖的，是低低伏在窗沿、门楣、树梢上的，一盏接一盏，连成片，浮成河。原来“万家”未必喧闹，未必拥挤，只是每扇亮着的窗后，都有一双筷子搁在碗沿，有一句“你尝尝这个”正要出口，有一件毛衣还搭在椅背上，余温未散。

有棵树，在夜里静静亮着，红光温柔地裹住枝干，像披了一身旧毛衣。一个穿白外套的背影停在树下，没回头，也没动，只是站着，看那光一粒一粒，从叶隙间漏下来，落在肩头、发梢、鞋尖。我不知她想什么，但那一刻，树是她的灯，灯是她的年——不必言语，不必团圆饭摆满桌，只要光在，人就在，心就还没走远。

“新年快乐”“你好2026”“别太累”……这些话太小了，小到贴不上高楼，登不了贺词，可它们就站在光里，和树一起亮着，和千万扇窗里的低语一样轻，也一样重。

还有一棵树，灯泡做成蒲公英的模样，黄光毛茸茸地浮在半空，风一吹，仿佛真要散开。树干一圈圈绕着光，底下灌木也悄悄亮着，不争不抢，只把光接住、托住、再轻轻还给夜。远处车灯划过，红绿灯明明灭灭，而它就站在那儿，不声不响，把整个年，过成了一颗缓缓飘落、却始终不坠的种子。

最亮的一棵，在公园深处。满树白灯如星子垂落，枝头垂着细金流苏，风一吹就叮当响，像谁在远处摇铃。树下灌木也浮着暖黄的光点，像蹲着一群不肯睡的小兽。我绕树走了半圈，抬头时，光在睫毛上跳，忽然就懂了：所谓灯火，并非只照归途，它也照留守，照等待，照一个人煮面时锅里腾起的白气，照视频通话框里孩子突然凑近镜头的笑脸——光在，家就在，哪怕隔着千里，也共此一盏。

万家灯火，从来不是统计数字，不是地图上密密麻麻的光点，而是你关掉手机抬头时，窗外那扇忽然亮起的窗；是你冻得跺脚时，对面楼里飘来的一缕炖肉香；是地铁末班车空荡荡，而站口小摊的灯还亮着，老板裹着厚围巾，朝你点点头：“赶上了，来碗热的？”

年，就在这微光里一寸寸长出来。

不盛大，但踏实；不喧哗，却滚烫。

你看，整座城都睡了，可光，还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