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这间屋子很安静,像被春日午后轻轻托住的一枚薄瓷。墙上的《蓝瓶雏菊》不声不响,却把整个房间都染上了光——钴蓝的瓶身沉静如旧信封的边角,白与黄的雏菊却毫不收敛,一朵挨一朵,开得坦荡又轻盈。书桌上的笔记本摊开着,字迹未干;窗台那束干花也静静立着,茎秆微弯,像还记着风来时的姿势。我不常挂画,但这一幅,是特意留白后请它住进来的:它不争不抢,却让所有日常都悄悄亮了一寸。</p> <p class="ql-block">🌼把春日的阳光,装进这只钴蓝色的瓶子里。</p>
<p class="ql-block">我常想,为什么是雏菊?不是更盛大的玫瑰,也不是更矜持的鸢尾。大概因为它够朴素,也够倔强——路边、石缝、旧篱笆下,它都开,开得理直气壮,开得不讲道理。画里这束,被我摁进钴蓝的底色里,像把一小片晴空酿成了釉色,再把光揉碎了撒在花瓣上。它挂在玄关,朋友推门进来第一眼就笑:“哎,这花,好像刚从院子里摘的。”其实它从没沾过露水,可它比真花更懂怎么让人心里一松。</p>
<p class="ql-block">我把它放在餐厅,早餐时看它,咖啡热气往上飘,雏菊就跟着浮起来;傍晚归家,夕阳斜斜切过画框,黄瓣便真的烫了起来。它不说话,但每天都在说:日子可以很轻,轻得像一片花瓣落进茶杯;也可以很亮,亮得像你忽然想起,自己也值得被这样温柔地注视着。</p> <p class="ql-block">客厅里,它成了最不动声色的主角。浅色沙发、毛绒地毯、白茶几上散着几本书——一切都软,都淡,只有它,蓝得笃定,黄得鲜活。朋友来坐,常会盯着画看一会儿,然后说:“这花,怎么看着不累?”是啊,它不累。不费力地盛放,不刻意地取悦,只是把一种明朗,稳稳地立在那里。</p>
<p class="ql-block">我有时想,我们挂一幅画,到底是在装饰墙,还是在安放某种心绪?《蓝瓶雏菊》于我,是提醒:不必等春天来叩门,自己就可以调好颜料,把光调进蓝里,把暖调进白里,把一点不设防的欢喜,调进日复一日的寻常里。</p>
<p class="ql-block">它不凋谢,不是因为它被画在布上,而是因为——它本来,就长在人心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