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二回娘家:旧俗远去,岁 月 温柔

天蝎女(不聊天)

<p class="ql-block">大年初二,是出嫁女儿携夫归家、阖家团圆的喜庆日子,也是继除夕之后,新年里又一个温情满满的高潮。这流传已久的年俗,带着旧时代的深深印记——在过去,女子地位低微,有着出嫁女不能在娘家过年、不可踏娘家尘土的讲究,老人们说这会冲撞家运、招致破财,如今听来虽觉荒诞不讲理,却是那个年代无法挣脱的枷锁。彼时女子无法独立立身,娘家的家境更关乎女儿在婆家的底气,诸多无奈之下,这些严苛的规矩,便成了代代相传的约定俗成。</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这些旧事,都是母亲讲与我听的,而童年那一幕,至今清晰如昨日。那年大年初一,父亲在房中与拜年的朋友把酒言欢,母亲在厨房忙碌,将一道道热气腾腾的菜肴端上餐桌。就在这时,还未与姐姐结婚的大姐夫突然登门,母亲瞬间放下手中餐盘,原本要拉开房门上菜的手,瞬间将门合上,悄无声息又神色紧张地将大姐夫拉去另一间屋。整套动作隐秘又急促,生怕被父亲察觉,年幼的我站在原地,又惊又怕,僵直着不敢出声,直到母亲重回厨房,才敢缓缓挪动脚步。也正是从那一刻起,旧俗里对出嫁女儿的严苛规矩,在我心底留下了一道难以磨灭的阴影。</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人生总有诸多意想不到,我结婚时,婚房竟然安在了我的房间、父母的家中。开始我不知道如何和爸爸说?想到父亲九岁便远赴海外,大姐出嫁前那些旧的习俗在他心中还会那么根深蒂固?想到这一点我忐忑不安地和爸爸说了婚后留在家里住?可令我没想到他仿佛将所有的老规矩都抛在了脑后,满心欢喜地答应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我们的婚礼简单又温馨,结婚当天便与父母一同出游度蜜月,归来后选了个晴好的日子,在饭店宴请亲友同事。没有隆重的婚车,我们身着日常可穿的便服,敬酒闲谈,宛如一场轻松的聚会,宴席将散时,再为每位宾客送上伴手礼,众人笑意盈盈地离去,简单的仪式,却满是真挚的温暖。爱人的到来,让这个家悄然改变,他渐渐成了家中的主心骨,我与父亲反倒成了自在随性的“三不管”闲人。往后岁月,我们时常陪伴父母出游,日子恬淡安稳,直到三年之后女儿降生,才打破了这份宁静,琐碎的日常扑面而来,也让我真切体会到,母亲当年持家育儿的万般不易。</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为了方便母亲照料孩子,我们夫妇搬离了娘家,开始独立生活。这些年承蒙父母照料,白吃白住满心感激,临走时特意为家里请了保姆,每月工钱十五块,我至今记忆犹新。也是从有了孩子、独自生活开始,我们才真正开启了二人世界,个中滋味,百般真切,无尽的烦恼,尽在不言中。从前在家衣食无忧,离开后才发现,柴米油盐皆是学问,连一日三餐都不知如何张罗,一切都要从头学起。最难忘的是人生第一次烙饼,外皮焦糊,里面却还夹有生面,手忙脚乱一阵,还不能下咽,八十年代我们的生活还没有现在这样方便,我无奈地趴在了灶台上 。如今旅居海外,越发懂得生活能力的珍贵,每每想起母亲晚年,我竟做不出一顿合她心意的饭菜,只是勉强做熟,白白糟蹋了好食材,心中便满是愧疚与感慨。</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人这一生,该在什么年纪,一定就要学会什么本领,做饭亦是如此,技能易学,习惯,兴趣却要靠岁月慢慢养成,一如我们的世界观,从不是一蹴而就,而是在时光里渐渐沉淀成型。</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大年初二,别说是出嫁女回门回家过年的日子,就是今年的除夕,赶上孩子因工作时间是在家办公,本是很高兴,可我的年夜饭还在烹制,她便匆匆吃了几个饺子,赶着在网上开会,我和女儿近在咫尺,却连一顿完整的年夜饭都没能同吃。往年还能抽空看看春晚,今年却一眼都未顾上,孩子忙完工作还要健身,我忙着收拾家务,只盼着能抽空放松歇息。年,就这样在匆匆忙忙中,走到了今天大年初二。</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我时常思忖,新年里,究竟谁才能真正轻松惬意地享受辞旧迎新的欢喜?想来,唯有那些无忧无虑的老年人,能细细品味年味,将年过得厚重又温暖。年轻人的世界里,少有悠闲的年,只有奔波与忙碌。唯有在外打拼的游子,趁着佳节千里奔赴,归家与孩童、父母团圆,用平日的辛劳换一刻团聚的温情,才算真正拥抱了年的意义。</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年,或许不再属于所有人,年味也在时光中渐渐变淡,可这变迁,是生活的选择,是生存的奔赴,是奋斗的足迹,更是时代前行的必然。旧俗已远,温情长存,岁月更迭间,家的温暖,永远是年最本真的模样。</p> 初二回娘家:旧俗远去,岁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