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二,地铁、骑车四小时去了趟肥东巢湖十八连圩湿地蓄洪景区

刘书方

<p class="ql-block">初二一早,我掏出手机点开高德地图,起点设在三孝口地铁站,终点搜“十八联圩湿地”——系统跳出来一行字:“驾车36公里,预计42分钟”。我笑了笑,把手机塞回包里:今天不坐车,地铁+共享单车,四小时,慢慢去。</p> <p class="ql-block">下了地铁,就到来巢湖边,这是前不久刚刚去参观过的安徽百戏城。</p> <p class="ql-block">出地铁站后租了辆蓝白相间的共享单车,一路向东骑。刚过南淝河,视野忽然开阔,远处一座屋顶覆着草坪的建筑悄然浮现在水天之间,红檐如点睛之笔,在冬末微凉的风里透出几分倔强的暖意。它不声不响立在那里,像湿地悄悄递来的一张名片——现代的骨架,这是大圩的滨湖湿地公园,想想,也有十年没进去过了。</p> <p class="ql-block">沿湖步道渐渐清晰起来,白色护栏一路延伸,蓝柱子在阳光下泛着柔光。湖面静得能照见云影,芦苇枯黄却挺立,枝干瘦硬,风过时沙沙作响,不是萧瑟,倒像在低语。我停下车,影子斜斜投在步道上,和枯草、湖光、远树叠在一起,忽然觉得,这四小时的奔波,原来早被这一路的静气悄悄接住了。</p> <p class="ql-block">湖面是深蓝的,不是墨色,也不是青灰,是冬日晴空沉下来的颜色。护栏的蓝与湖水的蓝遥遥呼应,仿佛岸与水之间,本就没有界限。几只白鹭掠过水面,翅膀一掀,便把整片宁静掀开一道细缝——又很快合拢。我坐在护栏边啃完最后一口面包,风里有水汽,有草味,还有一点点铁锈味,大概是栏杆晒了一冬的阳光后,悄悄渗出来的。</p> <p class="ql-block">路旁竖着一块蓝底白字的指示牌:“滨湖明珠 游船体验中心”,箭头朝右,指向湖心。我没拐过去,只是多看了两眼。这名字太热闹,而此刻的湖,更适合一个人慢慢走、静静看。倒是那“滨湖明珠”四个字,在风里站得笔直,像一句没说出口的邀约——等春天来,再亮起来。这是合肥最差的投资,码头应该建在冰湖公园大门口,建在南淝河上,人们过来确实不方便。我也给有关部门提过建议,可能是再投资,资金过大,再就是环保不批。</p> <p class="ql-block">沿湖公路比步道更开阔,绿色护栏与黑色围栏交错排开,像一道温柔的界线。湖上泊着几艘船,船身漆色已有些斑驳,却安安静静浮着,像睡着了。远处车流无声滑过,树影稀疏,枝条清瘦,但枝头已有微不可察的鼓胀——那是芽苞,在等一场暖风。</p> <p class="ql-block">再往前,水鸟多了起来。一只白鹭浮在近岸的浅水里,不飞,不叫,只是缓缓踱步,细腿拨开微澜。它身后是枯草坡,再远是桥影,桥那头,是尚未返青的树列。我蹲下拍它,它歪头看我一眼,又继续踱它的步。那一刻忽然明白:湿地不是景点,是它自己活成的样子——不迎不拒,不急不缓。</p> <p class="ql-block">河边的混凝土护栏粗粝而实在,边缘有细小的裂痕,像被时间轻轻咬了一口。护栏下,枯草间钻出几星绿意,怯生生的。一只白鸟游过水面,影子被拉长、揉碎,又聚拢。对岸那座红塔斜拉桥,在蓝天下撑开骨架,像一只欲飞未飞的鸟——而我们,正站在它投下的影子里,慢慢走,慢慢看。</p> <p class="ql-block">步道转了个弯,灰色护栏换成了更朴素的混凝土质地。湖水更清了,能看见水底摇曳的枯草影。一只白鸟浮在远处,像一枚落定的句点。阳光斜照在步道上,明暗交界处,我踩着自己的影子往前走,四小时的路程,忽然不觉得长了——原来时间不是被骑出来的,是被湖光、鸟影、风声一寸寸养出来的。</p> <p class="ql-block">一块蓝底路标突然撞进眼帘:“巢湖大堤 长临河镇界”。字迹清晰,边角微旧。我停下车,摸了摸冰凉的金属牌面。它立在这里,不张扬,却把“界”字刻得格外郑重。堤是人垒的,界是人划的,可水不认界,鸟不认界,风更不认——它只认方向,认光,认能落脚的地方。</p> <p class="ql-block">入湖口的航标塔。我去过,在南淝河西岸,这次到了东岸。</p> <p class="ql-block">再往深处,湿地真正舒展开来:枯黄芦苇铺成一片柔软的底色,中间蜿蜒着一条清亮小河,水底石子清晰可见。远处芦苇丛更密,树影更疏,天空蓝得坦荡。我坐在河岸石头上,看水纹一圈圈散开,又一圈圈消失。原来所谓“蓄洪”,不只是存水,更是存住这一片呼吸的节奏,存住枯与荣之间,那点不声不响的耐心。</p> <p class="ql-block">一块湿地保护宣传牌立在路边,上面画着生态平面图,旁边一排红圈白杠的禁令:“禁止钓鱼”“禁止捕鸟”“禁止游泳”“禁止用火”。字很硬,可底下一行小字却软:“保护湿地,人人有责”。我盯着那“人人”二字看了会儿——原来最重的规矩,不是刻在牌上,是刻在路过时,多停的那几秒钟里。</p> <p class="ql-block">最后抵达十八联圩生态湿地入口。左侧石碑巍然,“十八联圩生态湿地”八个大字沉稳有力,带着一点旧石料的温润;右侧是禁行牌,白底红圈,写着“湿地内部道路 禁止通行”。我站在碑前没再往前,风吹过碑面,也吹过我的衣角。原来抵达,有时不是走进去,而是站在边界上,深深看一眼——看它如何以水为墨,以芦为笔,在冬末的蓝天下,写一封给春天的长信。</p> <p class="ql-block">回程路上,夕阳把湖面染成一片碎金。我骑得慢,风里有水味、土味、还有远处人家飘来的饭香。四小时,地铁两程,单车六十里,没拍多少照片,却把整片湿地的呼吸,悄悄装进了肺里。</p> <p class="ql-block">初二这天,我骑着车,去了一个名字很长的地方——它不叫景区,它叫十八联圩;它不单是湿地,它是水、草、鸟、桥、碑、风,和一个骑车少年,在冬春交界处,轻轻碰了碰头。</p> <p class="ql-block">2026.2.18</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