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军营的第一顿饭

沙漠孤狼

<p class="ql-block">  几日的长途颠簸,几日的风吹日晒,几日的天寒地冻,几日的忍饥挨饿。下午六点多我们终于到达目的地库车。库车是西域三十六国之一,汉神爵二年(公元前60年)设立西域都护府,唐显庆三年(公元658年)移安西大都护府于此。库车系突厥语译音,维吾尔语地名,胡同之意。因其地为达南疆腹地之要街,故名。清朝乾隆二十三年(1758年)定名为库车。一说,“库车”系古代龟兹语,意为“龟兹人的城”。他是中国的历史文化名城。</p><p class="ql-block">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满街道都是奔跑的毛驴车和驴粪蛋子。参差不齐长着防沙的白杨树和沙枣树,树枝干枯灰蒙蒙,在寒风中趴趴作响,有几片残叶挂在树枝上,摇摇欲坠。女性面部用纱巾裹的严严实实,无法看清她的美貌。由于这里常年干旱少雨,县城见不了几栋楼房,眏入眼帘的,到处是低矮,残缺的土坯房,上面堆满了杂乱的柴火和鸽子笼,显得异常的贫瘠寒酸 。街道由于年久失修,布满了大坑小坑 ,颠的人屁股生疼。我们紧紧的抓住大箱板,生怕受第二次伤害。除了两条街是水泥路,剩余的全是搓板路。隔一会儿,就能发现有几个倒在路边的醉汉,脸色泛红,浑身占满了泥土,嘴张的老大。空气中到处弥漫着刺鼻的羊膻和飘荡的土星味,时间长了才知道是新疆特有的烤羊肉串味,刚到有些不习惯,慢慢的喜欢上它,而且,特别的喜欢,并且吃上了瘾,和热馕夹在一起,真是人间美味!</p><p class="ql-block"> 下午六点多 ,这里的太阳还老高老高,没有一点天黑的意思。在我们家乡早已繁星满天,银河耀眼,北斗闪烁,大多数人早已进入了梦乡。街道清冷,路灯孤独守着夜色,为赶夜路的人照亮前行。远处 ,有狗吠的声音不断响起。夜晚异常的寂静 ,空旷。</p><p class="ql-block"> 我们进入营区大院,没有喧嚣的锣鼓和彩旗飘飘,没有夹道欢迎的老兵横幅和标语,一丁点迎接新兵到来气息都没有,异常的冷清。什么原因,无人知晓。整个大院见不到一个老兵的身影,卫生干净整洁,连一片纸屑都没有。</p><p class="ql-block"> 我们头昏脑胀,稀里糊涂,被大卡车拉到师汽营,除了牙是白的,个个蓬头垢面,面目全非,眉毛上全是灰尘,彼此嘲笑着对方,有的笑得直不起腰了,打趣的说到:笑死我了。瞬间,忘记了多日的疲劳,一切不愉快烦恼抛到聊九霄云外,欢乐的笑声飘荡在营区上空。 卸完车,分好房间,大家一字儿排开洗脸,搓了一遍又一遍,才觉得洗干净,洗脸盆里的水黑的像从煤窑里出来一样。洗漱完毕,排队准备吃饭。接待我们的不是想象的大鱼大肉。而是一大锅漂着厚厚一层油腻的汤面条,连一根青莱都没有,或许是做饭的老兵故意想整我们,把买盐的打死了,咸的难以下咽。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没有谁带头把面条倒掉,静静的坐在一起板着个苦瓜脸。送兵干部连个人影也找不到,也许是为了交接的事忙去了,但总得留一个人照看我们吧,我们像个没娘的孩子就这样受人欺负,大家像张飞穿针眼——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p><p class="ql-block"> 大约有半个小时,有一个我们不认识的干部走进来,看到我们呆坐的样子,面条黏在一起没有一丝热气冷冰冰的,诧异的问:咋回事?为啥不吃饭,不饿吗!</p><p class="ql-block"> 没有人回答,空气静的能听到彼此的呼吸,或许他看出了异端,跑到放在地上的面盆,小心翼翼的尝了一口,咸的他不停的扎舌头,立刻他火冒三丈,脱下军帽,大声喊道:王志强出来。</p><p class="ql-block"> 一个个子不高,长着一副娃娃脸,脸色黝黑,面带笑容,任何时候看不到愁眉苦脸的样子,整天阳光灿烂,谁想给他发脾气简直是痴心妄想,啥时候都是邋里邋遢,从来未见过他干净的样子,浑身沾满油腻,嘻嘻哈哈跑过来:报告连长,找我啥事?!</p><p class="ql-block"> 这饭谁做的?</p><p class="ql-block"> 嘿嘿,王志强厚着脸皮,喜皮笑脸地说:大家伙做的。</p><p class="ql-block"> 这是人吃的饭吗!你家是开盐店的!连长厉声喝道。</p><p class="ql-block"> 咋了,这饭有问题?他若无其事地问</p><p class="ql-block"> 你尝尝不就知道了!连长依久不依不饶。</p><p class="ql-block"> 王志强知道问题严重了,失去了平时想耍赖的样子,今天难逃连长火眼金睛,自己偷跑出去办私事的事,千万不能让连长知道,那可是要挨处分的事,强装笑脸急忙说:我马上重新做。</p><p class="ql-block"> 你不要推脱责任,既浪费粮食,有不安好心,有你这样对待革命同志的吗?这个事一定追查到底,谁的责任谁担当,你是班长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虽然这些新同志临时借住我们连队,我们不能让他们几千里来到军营心寒呀!</p><p class="ql-block"> 教导完炊事班长,连长转过身抱歉地说:对不起,新战友同志们,这是我工作失误,马上让炊事班重新给大家做,保证大家吃的可口,吃的满意,绝不会让你们到达军营的第一顿饭,留下难忘的记忆。</p><p class="ql-block"> 连长个子高大,威猛,嗓门洪亮,铿锵有力,看似威严,实际平易近人,爱兵如子,是个敢作敢当的真男人。</p><p class="ql-block"> 在连长的督促下,面条换成了米饭,六菜一汤,有红烧肉,鱼香肉丝,肥肠,清炖羊肉,望着香喷喷的饭菜,颤抖的无从下手,眼睛瞪的和铜铃一样,你看我我看你,不相信这是真的,但诱人的香味进入心肺,有人哈喇子都快掉下来,垂涎欲滴的样子,就像刘姥姥进料大观园,真没见过大世面,很快筷子一拥而上,狼吞虎咽酣畅地干起来。整个饭堂除了细细簌簌地吃饭声,再无其它声响。吃的大家满嘴流油,饱嗝连天,舒服到家,心满意足,连连向连长竖起大拇指。</p><p class="ql-block"> 事后才知道,面条是刚下炊事班的一个新兵做的,他不知道放多少,班长又不在,全班就剩他一个人,任务急,不小心盐就多了。因此,班长挨了处分,还调离了工作岗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