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柴生财【乐怀居旭峰乡土记忆系列】

乐怀居乡土文化工作室

<p class="ql-block">  以柴生财</p><p class="ql-block"> 上世纪七十年代初,正是大集体经营的年月,生产队里一切都按着“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而不得”的哈数(规矩)分配。父亲、我和媳妇还有大姐,挣的都是固定高工分,比起村里大多数人家,我们一家子算得上是幸运儿,挣的是顶格的固定工分,物资分配自然也比旁人丰厚得多。</p><p class="ql-block"> 奏秸,本是柴禾。每年我家都能分到一座硕大的麦秸积(垛)子,足足有三千多斤。在那个缺吃少烧、家家紧巴的年代,这样一座又高又大的麦秸积子,是旁人看了都眼红的光景。背后总有人嚼舌根:“咱和人家一样东日头背到西日头,凭啥他家的麦秸积子能顶咱两个?难怪人家的日子过得比咱红火。”说这些话的,都是些“眼红尻子绿,屙屎照日头”的怪怂人,可眼红也没用,老话说得好——有智者吃智,无智者吃力。不管啥年月,过日子终究是凭本事吃饭。</p><p class="ql-block"> 旁人只看见我家柴多积子大,却不知道,更让他们眼红的营生还在后头。</p><p class="ql-block"> 奈时候我的职业是开大皮轱辘子拖拉机跑运输,社会关系甚密,为了烧火方便,托人可以在西郊高压电磁厂拉一车二煤。为了能拉上烧起来最旺、成色最好的二煤,我特意花两毛六分钱,买一盒大雁塔牌香烟孝敬给锅炉工。老师傅见了烟,自然心领神会,几下就把刚填进炉膛的好煤捅了下来。这哪里是普通的二煤讶,比一煤还要金贵,经过炉膛去了烟气,烟煤变成了无烟煤,干净又耐烧。我家连续多年都烧的这,全是这种拉回来的优质好二煤,分来的麦秸,除了烎(yin)个火,麦秸积子越攒越大了。</p><p class="ql-block"> 平日里往西安送货,我无意间发现,城里修缮老房子的活儿特别多。拾掇老房子要用麦秸和泥,麦秸的用量特别大。我心里一动:这不是送上门的生财之路吗?咱家里最不缺的就是麦秸,这钱为啥不赚?</p><p class="ql-block"> 于是乎,我掏钱雇了会捺铡子、会抚麦秸的亲近乡党,把家里三四千斤麦秸,全部铡成二寸长的短节,捆扎成大包,送到西安城里卖给修缮工地。论回报,简直奏是暴利!有人把麦秸拉去位于杜曲的长安造纸厂,一斤才卖一毛钱,还得自己掏运费,三下五除二,盘子一磕,只是挣了个辛苦钱;我简单加工后送到工地,一斤奏能卖四毛钱。一年麦秸卖下来,足足有一千五六百块的收入,扣掉雇工和杂七杂八的成本,净赚千元有余。这笔钱,在当时可以说是天文数字,比农业社下一年苦,到头决算分的钱高出几大截,且安稳,不惹眼、少是非。</p><p class="ql-block"> 连着好几年,我都靠着这个法子挣钱。手里有了活乏钱,过日子再也不奈么畏手畏脚了。之前夏忙只舍得买二斤白糖,后来我直接一买奏是十斤。母亲悄悄拉着我耳语:“娃呀,可不敢这么大手大脚!你爸当年花钱不细篾(不节约),六四年社教的时候,有个叫石婆娘的人还给工作组戳瞎话,说咱吃白糖都拿手抓呢,你千万要小心, 甭显摆。”我笑着安慰母亲:“妈,不万怕!这钱是咱下苦出力挣来的,一不偷二不抢,更不是投机倒把弄来的,心里踏实得很!”</p><p class="ql-block"> 其实奈时候,开拖拉机还是比别人腿长(路子广),像这样的好营生,远不止卖麦秸这一件事。如今回想起来,倒有点“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之嫌。可我始终觉得,无论在哪个朝代,但凡过日子,都要多长一个心眼,眼隙要放宽(善于抓机会),才能把柴米油盐的平常日子,过得热气腾腾、有滋有味。</p><p class="ql-block"> 撰文/卫旭峰</p><p class="ql-block"> 校对/任伯绳</p><p class="ql-block"> 编辑/卫旭峰</p><p class="ql-block"> 图片由Al生成2026年02月18日于云海阁</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