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1919年2月18日,胡适的《中国哲学史大纲》上卷由商务印书馆正式出版,这部以白话文撰写的学术著作,如一道破晓的曙光,刺穿了传统经学的厚重帷幕,为中国哲学史研究开辟了新纪元。 2026年2月18日,值此出版107周年之际,我们回望这部经典,它不仅是一部学术里程碑,更是一座指引现代思想航程的灯塔,其光芒穿越世纪迷雾,依然照亮着今日的学术星空。</p> <p class="ql-block">一、破晓:新学术范式的诞生</p><p class="ql-block">《中国哲学史大纲》上卷的诞生,源于胡适在美国哥伦比亚大学的博士论文《先秦名学史》,归功于他融合中西学术的独创性。 归国后,胡适将论文改编为北京大学哲学史讲义,以“名学方法”为核心线索,系统梳理了老子、孔子、墨子等先秦诸子的思想体系。 书中摒弃了传统经学的注经模式,首次以西方哲学史框架重构中国思想脉络,将孔子置于与老子、墨子平等的学术坐标中,打破了儒家独尊的旧范式。 这种“平等的眼光”与“系统的研究”方法,被蔡元培誉为“证明的方法、扼要的手段、平等的眼光、系统的研究”四大特长,奠定了现代中国哲学史学科的基石。</p><p class="ql-block">出版后,该书引发学术界地震般反响。新文化派视其为思想解放的号角,东方文化派则批评其“知识论”视角的局限,学衡派更指责其“诬古武断”。 然而,争议本身印证了其革命性——它迫使学界直面传统学术的断裂,推动了五四时期的思想转型。 两年内再版七次,至1932年累计出版16次,其影响力可见一斑。</p><p class="ql-block">二、灯塔:方法论的永恒价值</p><p class="ql-block">胡适的学术革新,在于将“大胆的假设、小心的求证”方法论注入哲学史研究。 他以老子为起点,视其为社会政治批判的先驱,强调“名学”(逻辑方法)是哲学演进的主线。 例如,对儒家“正名主义”的阐释,揭示了孔子学说以“修身”为枢纽的内在逻辑,将格物、致知、诚意等纲领统一于个体修养的实践。 这种分析不仅解构了经学的神圣性,更将哲学史还原为思想变迁的动态过程。</p><p class="ql-block">书中对墨家知识论的重视尤为显著。胡适认为墨家“别墨”超越了墨子的原始思想,体现了逻辑方法的进化。 通过对比儒家“学”概念的文本局限与墨家“三表法”的实证精神,他勾勒出先秦哲学从宗教到理性的转型轨迹。 这种以“名学”为轴心的解读,虽被冯友兰等学者质疑其忽视人生观维度,却为后续研究提供了可操作的分析框架。</p> <p class="ql-block">三、回响:百年学术的镜鉴</p><p class="ql-block">107年后的今天,《中国哲学史大纲》的学术价值已超越时代争议。其“系统的研究”方法,启发了冯友兰《中国哲学史》以孔子为开篇的建构,尽管后者在方法论上更侧重“正名主义”的伦理维度。 胡适的“名学”视角,更成为当代研究先秦逻辑思想的钥匙。例如,对《墨子·小取篇》的诠释,揭示了古代中国对概念分析的早期探索,这种实证精神在今日人工智能时代的知识论研究中仍具启示意义。</p><p class="ql-block">书中对“诸子不出于王官”的论证,挑战了传统起源叙事,强调哲学源于社会批判而非官方垄断。 这一观点在当代全球化语境下获得新回响——当文化多元主义兴起,胡适的“平等眼光”提醒我们:哲学史不应是单一文明的独白,而需在比较中呈现人类思想的共通性。 其“扼要的手段”亦启示现代学者:在信息爆炸时代,学术研究需如刀刻斧凿,剥离冗余表象,直指核心问题。</p><p class="ql-block">四、未来:灯塔之光的延续</p><p class="ql-block">胡适原计划续写中、下卷,终因学术转向未竟。 但其未竟之业,已由《中国中古思想史长编》等遗稿延续。 今日纪念这部著作,不仅为致敬其历史功绩,更为呼唤其精神的当代复活。在人工智能与后现代思潮交织的2026年,胡适的“求证”方法论恰似一剂清醒剂——它告诫我们:哲学史研究需扎根文本实证,避免陷入相对主义的虚无。</p><p class="ql-block">当我们在数字洪流中迷失方向时,《中国哲学史大纲》的“系统的研究”提供了一种坐标系:以问题意识统摄史料,以逻辑方法解析思想,以批判眼光审视传统。 这盏百年灯塔,其光不灭,只因它照亮的不仅是过去,更是未来——一个需要理性与人文并重的时代。</p><p class="ql-block">107年光阴流转,胡适的《中国哲学史大纲》上卷已从一部讲义蜕变为学术图腾。它用白话文的利刃劈开了经学的坚冰,让中国哲学史第一次以独立学科的姿态屹立于世界学术之林。 今日,我们站在新的历史节点,回望这道灯塔之光,它依然如初:锐利、澄明,指引着每一个在思想迷宫中求索的灵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