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树与火炉山随想

火白王

　　春天来了，花红树绿，火炉山终于还原为山了，不幸中之有幸。

　　最近央视8台电视剧《生命树》每晚两集，正在热播。故事发生地是青海的玛治县（电视剧虚拟地，实为青海的西部地区），该地的博拉木拉高原方圆几万平方公里，是长江、黄河、澜沧江的发源地。该区域海拔高，地上生长着藏铃羊、虫草等宝贵的动植物资源，也是马、牛、羊、毛牛赖以生存的天然牧场。地下蕴存着煤炭、黄金、稀土等丰富的矿藏。随着改革开放，发展经济，围绕着开发建设与环境保护，地方政府、当地牧民、外来资本进行着各取所需的生死博弈。博弈的结果促使国家建立了青海省三江源自然保护区。在环境保护中许多人为此献出了宝贵的生命；外地资本赚取丰厚利润后出走；烂摊子的苦果由当地牧民承受；政府陷入了开发、破坏、重建的高成本恶性循环，付出了沉痛的代价。围绕生命树为具象的剧情故事，生动而真实的反映了时代变化发展的脉络，映衬出人性真善美的同时，也揭示了人性假丑恶的一面，给人深刻的启示。

　　“照月湖”这个名字，标示的是一种对曾经伤痛的忘却与忽视，应改名为“省醒湖”才合适。

　　火炉山北门入口不远处的采石场，留下了断壁残垣，形成了一个人工湖，还取名为“照月湖”，非常讽刺，往伤疤上撒盐，遗忘历史和粉饰太平是孪生兄弟。

　　马年春节期间天气好，我和老伴每天都要自驾前往广州东效的火炉山登高健身，避开嘈杂的城市喧嚣。那里绿植繁盛，空气清新，很适宜老年人活动。已经去过若干趟了，就是休闲运动，其余并无多想。只是看了《生命树》电视剧之后，引起了我运动之外的一些关注与兴趣，觉得火炉山其实是《生命树》的缩小版，它的前世今生其实与剧情是一脉相承的，同样反映出沉重的历史感与鲜明的时代性。我们是过来人，是见证者，对历史的缩影再熟悉不过，从而生发出丝丝的慨叹之情。

　　曾经的采石场仍存尚未完全复绿的疤痕，与周边环境极不协调。

　　火炉山主峰海拔321米，山势浑圆，坡度平缓，山体形状酷似一个倒扣在地上的瓦煲（砂锅）。在粤语中，瓦煲常被为“煲”或“炉”，因此得名“火炉山”。也有民间传说古时山上曾有一块巨大的红色岩石，每当天空晴朗、阳光照射时，这块岩石会反射出红光，远远望去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因此被称为“火炉山”。

　　火炉山南门入口不远处留下的采石场旧迹，当年伤痕累累的样貌仍历历在目，还好没有被命名。

　　火炉山的前身是广州龙眼洞林场的一个组成部分，改革开放前，对林场的管理是严格而有序的。进入上世纪80年代，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风吹皱了一池春水。地方政府为了加快经济发展，各种手段都使出来，开发区、房地产、招商引资遍地开花。火炉山因其独特的花岗岩地质结构，整座山的石料贮存丰富，迎合道路修建、房地产开发的商机，火炉山从原来的林场转身变成了采石场。而采石场对林场的毁坏、对地表的挖掘、水源保护、尘土污染等都是致命的。好好的一座山，被挖的千疮百孔，尘土遮天蔽日。那时要在火炉山领到一个采石场的经营执照，无须多说，其背后的猫腻也败坏了社会风气。现在火炉山南、北两面各有一个硕大的采石场残留坑，虽然经过十多年的修补复绿，那个巨大的疤痕却仍然那么扎眼扎心。

　　由南至北的道路等级高，有利游客行走，也是护林防火的重要设施。

　　火炉山在大大小小的石场开采中对环境的破坏力是触目惊心的，分布于火炉山四周的村庄、村民们苦不堪言。有幸的是自从国家推出一系列环境治理的方针政策后，火炉山也进入了“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行列。进入21世纪后，经过20多年的不断投入，修复改造，今天的火炉山旧貌换新颜。通过环境整治与执法、生态修复与景观升级、森林步道建设、日常管养与保洁、资源保护、林植优化等一系列措施的落地。已经成为了集旅游、休闲、运动于一体的综合性森林公园。

　　绿树成荫，溪水缓流，放松心情。

　　一边慢悠悠散步，一边细细咀嚼身边事，偶尔与老伴说说看法。她直言你一个小老百姓，去想那些大事，根本就是瞎操心，我觉得也是，她说的没错。但反着想，“位卑未敢忘忧国”，小老百姓关心社会管理和国家治理，也未尝不可。毛主席的伟大其中一个点就是“人民当家做主”，高贵者低下，低贱者高贵，他把百姓当人看，让农民陈永贵、工人吴桂贤进入国家管理团队，他是多么尊重老百姓。

中国的社会管理和国家治理，很多时候就是瞎折腾。电视剧《生命树》与火炉山的命运，都是在不断的折腾中，付出的惨重代价。老百姓其实有许多人、在许多时候、许多事情上还是清醒的，但他们一盘散沙，被时代的浪头裹胁住，被冲刷，被淹没，眼睁睁的受到伤害，岂不悲哉。

　　山间的小景点，让游人歇脚，喧嚣暂时变的安静下来。

　　小小一座火炉山，也逃不掉时代脚印的碾压，在被碾压中呻吟，至今虽已疗愈，但仍存遍体鳞伤的旧痕。当然它不能与三江源保护区相提并论，毕竟体量太小，但命运的纹理是相同的。如果要说体量大一点的，珠江水源的治理应该有可比性吧。上世纪90年代末，在珠江边的五羊新城买了一套住宅，住进去才感觉到那种可怕的境况。珠江水质是接近劣5类了，发黑发臭，一天到晚，不敢开窗，味道快熏死人了。后来政府不断治理，投入了海量的资金，治理了多少年，水质虽有好转，但浑浊度仍不理想。我曾经到过西澳大利亚的城市泊斯，穿城而过的斯旺河，河水深达10多米，河底的卵石清晰可见，水母在河里欢快的游动，那一幕震撼到我。珠江水要清沏见底，还要花多少钱？还要等多少年？还有可能吗？环境破坏容易恢复就难了，先开发先建设再治理，人类这种无休无止的折腾，何时是个了哦。但愿我是杞人吧，其实天不会塌的，你熬着就好啦。

　　站在火炉山顶远眺山脚下的城市，高楼林立，有点海市蜃楼的样子。



　　 火炉山森林公园导游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