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 回娘家

杨雨春

　　丙午马年正月初二，春风拂面，暖意融融，边陲小城黑河的街巷里飘着年味儿的甜香——正是杨家姑娘回娘家的日子。

八十三岁的二姐携岁月慈光归来。

四十二岁的姑娘携夫挈子踏雪而至，六口之家，三代同堂，把“回娘家”这三个字，过成了热腾腾的团圆诗行。

忆往昔，杨家姊妹五人，二男三女，每逢正月初二，三朵姐妹花便如约归巢。

灶火映红妈妈的笑脸，爸爸在院中扫雪迎人，满屋笑语喧哗，碗筷轻响如歌。更巧的是，哥哥生日也落在这一天——儿子庆生，姑娘归宁，双喜叠至，那满桌的饺子、热酒与喧闹，早已酿成心底最醇厚的年味，历久弥香。

今年初二，老伴儿与二姐前两日便已张罗开来：鸡肥鱼鲜、牛羊丰腴、肘子油亮、大虾红润，酸菜炖得酸香扑鼻，羊排烀得酥烂入魂——十道佳肴，十全十美，盛满的不只是盘盏，更是沉甸甸的牵挂与欢喜。

小外孙一早便蹦跳进门，脆生生拜年；二姐含笑还礼，姑娘与姑爷和我们互道吉祥；我将早已备好的五百元红包一一送上，红纸裹着暖意，不偏不倚，人人有份——这红包里包的不是钱，是“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那般丰足踏实的爱，是血脉相连、一视同仁的深情。

席间笑语如沸，二姐轻抚碗沿，眼角含光：“在嫩江，亲戚照应周全，自己还能洗衣做饭、去理疗店理疗理疗，日子慢，心却满，幸福感啊，像酸菜锅里咕嘟咕嘟冒的热气，踏实又暖人。”

姑娘夹起一筷炖酸菜，笑意温婉：“去年从上马厂调回黑河，工作顺心；儿子四年级了，自觉读书，不用盯；爱人事业更进一步，去年提了级。二姑、爸妈身体虽健康，但有我们守着，心就安着。”

我举杯起身，声音轻却笃定：“愿二姐福寿绵长，愿老伴儿安康喜乐，愿姑娘一家和美顺遂——身体硬朗是根，万事如意是愿，心想事成是盼，更上一层楼，是咱杨家代代不息的劲儿！”

老伴儿放下筷子，望着围坐的家人，只轻轻一句：“这一年忙是忙了些，可看着你们个个站得稳、走得正、过得亮，我这心里啊，比烀了三天的羊排还酥软，比炖透的酸菜还入味——值！”

话音未落，小外孙已站上椅子，清亮亮唱起：“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身后背着一个胖娃娃……”小外孙望看他妈妈身后，我不用你在背着，童声稚嫩，却把整屋暖意唱得翻涌升腾。歌声落处，烛影摇红，笑语未歇——回娘家的晚宴落幕了。

可那“鸡”与“鸭”所象征的丰足、担当与爱，正稳稳落进新一年的晨光里，振翅欲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