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开花包子</p><p class="ql-block"> 祁河</p><p class="ql-block"> 冬居海南,亦循年俗。</p><p class="ql-block"> “二十六,炖猪肉, ” “二十八把面发”,为迎丙午马年到来,提前两天蒸了两笼包子犒劳自己,也备正月初一至初五忌动火蒸馒头的(“蒸”谐音“争”,不吉利,需提前备好食物)习俗。</p><p class="ql-block"> 不知是面和得硬了,醒得不够,还是调的馅子出水多了?褶子捏不到一搭,第一锅全“露馅”。揭开锅就楞了,蒸出的包子,怎么一个个好似挤在一起的没有盖的盒子……</p> <p class="ql-block"> 发朋友圈求教,有人赞:“好寓意,开花包子。”“今天情人过节,你的大包子为情人绽放呢。”还发了如何蒸“肉包子”和“开花馒头”的视频,弄得人哭笑不得。辛辛苦苦地剁馅、发面,搋面、揉剂子、擀皮,弄到二半夜,竟是这么个结局,只能叹气。</p><p class="ql-block"> 第二锅,改包蒸饺,少放馅,尽管还有两三只露馅,但整体选形美观多了。我将这“开花包子”和蒸饺连吃了两顿,茄子、辣椒加大肉、虾皮馅的,味道还是蛮好,甜咸也合适。从定安赶来的弟弟品尝后评价:“皮太厚了。”</p> <p class="ql-block"> 因旅居琼岛,大部分时间我独自一人,下馆子、或买主食,咱这退休金挨不起。三餐须自己解决,也是打发时光的乐趣。自觉拌馅、包饺子、烙馅饼、煎饼,熬粥、蒸米饭、包括擀面条的手艺还可以喂饱肚子,但蒸馍,蒸包子好多年没动手了,确实生疏了许多。</p><p class="ql-block"> 其实早在上小学五年级时,就开始学着做饭。缘为十年浩劫开始,家中不敢再留保姆陈姨。父母“走资派”被关进“牛棚”,之后又被下放,兄妹几个只好踅摸着来填饱肚子。那会儿烧的是煤炉子,还有拉风箱的柴火灶,蒸馒头还没有发酵粉,得使用上次蒸时留下的酵头来发面。</p> <p class="ql-block"> 蒸馒头,关中人谓之蒸“馍”。蒸得如何,在于把握用碱,碱小了容易酸,碱大了蒸出的馍会发黄发涩。天冷面发不起来,蒸出来就成硬疙瘩,天热面发过了馍馍也会酸,要用碱中和。记得有两种方法,一是将发好的面团掐一小疙瘩,用铁签子扎上在火上烤熟尝是否酸涩;二是将揉好的面团切开,看断面的孔隙是否细密均匀。</p><p class="ql-block"> 关中人蒸馍讲究面要搋硬,蒸出来的馒头比较瓷实,吃起来劲道,有嚼劲儿,外形立起挺拔,吃不惯南方人蒸的过于松软还放点糖带甜味。最出名的叫“罐罐馒”“椽头馒”,技艺最高的是能蒸出各种动物花卉造形的“花馍”。</p> <p class="ql-block"> 保姆陈姨是河南人,能蒸出开花馍,还有糖三角、荷叶饼和点缀上红枣的花馍。但我一直不知道如何蒸开花馒头的窍道。这次蒸出开花包子,纯属犯下错误的偶然。这也使我想起一件蒸馍的往事:</p><p class="ql-block"> 大约在1970年夏,父母已被下放拖家带口至汉中,留15岁的我在西安。那天周日,我贪玩面发过了也和的太软了。从和面盆里挖出,放到案上再往里搋面粉,粘了一盆、一案、一手的面糊。</p> <p class="ql-block"> 鬼使神差地右手小拇指,被切菜刀划出一道口子,疼得钻心咧嘴,且血流不止,还染红了面团。急忙以干面扑止血,幸亏在咸阳的西藏民族学院的马贞茹阿姨来看我,才收拾了残局。</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我往小拇指上套了节橡皮套参加了游泳训练,伤口竟未发炎,但留下一道褪不去的印痕。当时,还向同学炫耀:看“人血馒头!谁尝。”大约是读鲁迅先生文章《药》,留下的印象,却谬误的引用。</p> <p class="ql-block"> 从此,蒸馍和面,的到了“三光”,即手光、盆光、面光。但此后当工人、上学、进机关,基本吃食堂,加上主食加工实现了产业化,一般都不在家里蒸馍了。所以,早先学会蒸馒头和包子的技艺便荒废了。</p><p class="ql-block"> 正所谓:“挙不离手,曲不离口。”“一日不练手生,三日不练心生。”老了,也应“学到老,用到老”,方能悠然自得</p><p class="ql-block"> 开花包子,孤芳自赏。寂寞空庭春未晚、贻笑大方。</p><p class="ql-block"> (2026.2.18 记于大年初二的临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