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兵团甲子回眸(九)

亦微

<p class="ql-block">美篇昵称:亦微</p><p class="ql-block">‍美篇号:232094669</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 八、他们的生命之花凋谢在戈壁荒漠,他们将青春和热血奉献给了塞外疆土</b></p><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世事无常终有定,人生有定却无常。</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随着文革运动的深入发展,派系斗争不断升级,越演越烈,终于爆发了闻名阿克苏垦区的血腥的“10.31”武斗惨案。称之为是武斗,其实就是滥杀无辜,是单方面的偷袭屠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1967年10月31日晚上,夜深人静、血雨腥风。在夜幕笼罩下,外单位的造反派打手已悄悄地包围了我们青年四连。突然间,刺耳的冲杀声划破了静谧的戈壁夜空,打手们手持大刀、铁棍、红缨枪、狼牙棒,瞬间冲进连队的男女生宿舍,对着毫无防备手无寸铁的青年男女大开杀戒、大打出手。顿时,哭叫声一片,人们慌不择路四处逃窜。 歇斯底里的打手们有的嚎叫着、追打着,有的冲进宿舍后用红缨枪在床底下乱戳乱捅。一场浩劫,持续了不足十分钟,场面惨不忍睹,暴行令人发指。由于受限于客观条件,伤者无法及时送医救治。有一男一女两名在惊恐中分别躲在各自宿舍床底下的青年被红缨枪乱枪捅死了。有一名男青年的肠子被钩出来了。令人震惊,痛心之至。他们告别父母进疆才一年多的时间,正值十七、八岁的花季,年轻的生命就终止在这荒芜的戈壁大漠之中。</span></p> <p class="ql-block"> 大漠胡杨</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没有经历这场浩劫,下面我摘录一位亲历这事件的女生的回忆描述:" ⋯⋯这天晩上七点多钟,伸手不见五指。我在宿舍里,只听见外面叫紧急集合。我脚跟还没站稳,只听见"冲啊,杀啊",我连忙就逃。逃到一间房子里,紧贴着墙。屋里只有一个躲在墙角的男生,点着的煤油灯还没有来得及吹灭,他怕受牵连急忙叫我出去。这时,只听见外面"啊、啊、啊"的惨叫声。仅相隔几分钟的时间,大概十分钟都没有,外面就恢复了平静,静悄悄的,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这时我胆颤地小心翼翼地离开了那屋子,朝自己宿舍走去。宿舍共四张床,有三个人躺着,只听见鼻子哼哼的气喘声,其中有一个女头头,头部被捅了几刀,还有两个腿上被捅了两刀。那个晚上大家都心有余悸,不敢睡,怕再发生什么事。 受伤的人不能马上送医院,因为交通不方便,路又远。等到天亮后,重伤的汽车送,轻伤的马车送。不久消息传来xx 女生死了、xx 男生死了,xx 的肠子被钩出来了……"</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那晚武斗惨案发生以后,人们便四处逃窜,流离失所的年轻人最终先后汇聚到了离连队百公里外的师部所在地阿克苏县城。人们惊恐不已,举目无亲,在万里之外异域他乡的年轻人突遭此劫,此时最惦念的就是家中的亲人。大家人心惶惶,人人自危,此后的一段时间里,连队绝大部分青年纷纷逃离新疆,三、五结伴避难性地逃回了上海。</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因思乡心切,不安现状,故已与另三个小伙伴在武斗发生前即已逃回了上海,所以没有经历此场劫难,有幸躲过一劫。我庆幸避免了东观之殃的一场灾难。天下之事,利害经常相伴。不测风云,冥中自有安排。人生没有如果,否则后果难以预料,亦不堪设想。</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命运不公,生命无常。我曾经的玩伴小潘他在武斗惨案发生后没有逃回上海仍留守在连队,他虽躲过了武斗的劫难,但最终没逃过无情的病魔。 1972年我已调往学校从事教育工作了,那年我利用学校放寒假回沪探亲。待假期结束返疆回到阿克苏后听说小潘生病(记得好像患心肌炎)在师部医院住院,于是我顺便到医院去探望他。在医院我找寻到了他的“病房”,只见墙面未经粉刷的房间家徒四壁,没有其他的病床,没有任何医疗设备,也未见其他病人或医生护士的身影,小潘犹如被遗弃似的孤独地躺在靠墙边的担架床上无人照顾,那凄楚的境况显现了医院对知青的不人道,令人心寒。在我无奈地告别小潘离开阿克苏回到团场学校后没多久,小潘就病逝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小潘是我们一批进疆青年中第一个因病逝世的人,也是惨死在新疆的第三个年轻人。谁曾想他们三人自离沪赴疆告别父母后即是永别。我情深深地怜闵小潘的不幸,他年轻轻的远离父母家人,现孤单单地终了在域外异乡。那凄凉的場景令人悲戚、不堪回首。</span></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细柳带孝,大漠奔丧, 献青春与军垦兮天哭赤子,洒碧血与兵团兮地泣英朗。</b><span style="font-size:18px;">——摘自兵团一师纪念碑文《上海知青赋》”</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写于 上海苏河之畔</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2026年春节</b></p><p class="ql-block">‍ (未完待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