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过后 雨水又至 大年初二 迎春纳福

黎明

【立春】

东风吹雪化冰澌，柳眼初开未展眉。

腊尽阳回新岁始，农忙备种正宜时。

【雨水】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木萌动蛰虫苏。

戴胜降桑催布谷，蓑衣箬笠绘春图。

立春刚过，檐角残雪还泛着微光，风里已悄悄换了脾气——不刺骨，反带一丝潮润的软意。昨夜细雨悄然而至，不打伞也无妨，只觉发梢微凉，泥土松软，墙根下几簇青苔悄然返青。邻家阿婆早把竹匾搬上院中，晒着新收的荠菜籽，说：“雨水一到，地气就醒了，虫也醒了，人也该动起来了。”

我翻出压箱底的青布围裙，照着老黄历翻到“宜耕种、宜迎新”，又顺手在窗台摆了只粗陶碗，盛半碗清水，浮两片嫩柳芽——不是祭，是应个景：春在枝头，也在碗里；福不在远，就在这一呼一吸的温润之间。

《甲辰年初二》

福星踏雪叩朱门，

元宝鎏光耀晓昏。

禄引梅花鹿衔印，

云程万里展鹏鲲。

寿翁笑献瑶池果，

鹤发童颜映玉樽。

三曜同辉春酒暖，

祥风绕宅福生根。

初二清晨，门楣上新贴的“迎财神”红纸被晨风轻轻掀起一角，像一只欲飞的小雀。灶上煨着桂圆红枣茶，甜香浮在空气里，和窗外隐约的爆竹余韵缠在一起。孩子踮脚把一枚金箔元宝放进我的手心，铜钱大小，沉甸甸的，还带着他掌心的温热。“妈妈，元宝要‘压’在福字底下，才不会跑！”他认真地说。我笑着点头，把元宝轻轻按在堂屋“福”字正中——不是镇住福气，是托住它，像托住一捧初春的雨水，不急不躁，自有归处。

《甲辰初二贺岁》

东风解冻岁华新，

紫气盈门福满宸。

爆竹声催千嶂晓，

桃符色映万家春。

财随瑞雪堆琼室，

运逐祥云绕玉轮。

竹报平安传吉讯，

梅开五福贺芳辰。

屠苏初饮金卮满，

锦绣重开淑景真。

鸾凤和鸣歌盛世，

麒麟献瑞乐天伦。

三阳开泰山河丽，

万象更新日月臻。

愿借东君青帝力，

永教四海共长春。

午后阳光斜斜铺满青砖地，我铺开红纸，蘸浓墨写“春”字。笔锋未落，雨丝又飘起来，细密如织，无声无息地润着门前那株老梅——枝头几朵残红未谢，新苞已鼓，半含半露，像一句欲说还休的祝福。雨水节气与大年初二撞了个满怀：一个教人看天时，一个教人守人情；一个润物无声，一个笑语盈门。原来迎春纳福，不必远求——福在雨丝里，在墨香里，在孩子数压岁钱时亮晶晶的眼睛里，在阿婆晒荠菜时哼的那支走调的小调里。

春不等人，福亦不藏。它就在这新芽初绽、旧符未褪、茶烟袅袅、笑语温温的烟火人间里，静静落定，缓缓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