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年伊始、新春駕到》

Da Ming Zhu

大年初一，南半球的夏日陽光

大年初一，人在悉尼。

清晨醒來，陽光已透過百葉窗斜斜地灑進來，不是那種灼人的熱，而是溫溫柔柔的，帶著幾分慵懶。推窗望去，天藍得像洗過一樣，幾縷薄雲閒閒地掛著——這是南半球的夏天，我們的春節在此拉開帷幕。

應朋友的邀請今天將赴約。朋友家在悉尼北邊，家中院子大得奢侈。草坪被修剪得齊整，遠看像一張鋪開的嫩綠絨毯，一直延伸到視線的盡頭。圍籬邊的樹樅開滿了不知名的花，紅的、紫的、白的，熱鬧得很。風過時，花瓣飄落如雨，空氣裡有隱隱的香。這樣的光景，在故鄉是要等到三四月才有的，這裡卻在正月裡慷慨地贈予。

進得屋內，卻是另一番天地。客廳內整潔明亮一塵不染，茶几上擺著幾枝新鮮的插花，斜斜地插在彩青花瓷瓶裡，香氣若有若無。沙發角落裡，澳洲本土的袋鼠爪花與相框內的油畫竟和窗紗相映成趣。主人是用了心的——那些花藝的佈置，看似隨意，實則處處見著巧思。中國的雅緻與南半球的明媚，就這樣安安靜靜地融在主人住家的某一處了。

下午茶時間，餐桌上擺出幾樣中式糕餅：棗泥酥、綠豆糕、玫瑰花糕，還有應景的各種發糕，討個「發」的好口彩。配的是錫蘭紅茶，茶具為英式品牌＿皇家阿爾伯特。咬一口棗泥酥，滿口酥香；呷一口紅茶，溫潤醇厚。這種混搭，竟意外地妥帖。主人笑道：「這叫『中學為體，西學為用』。」眾人會心大笑。

重頭戲在晚上。主人介紹：為了我們這幾張挑剔的嘴，著實費了番心思。最後在網上覓得一家私房菜，據說廚師是從藝幾十年如一日，傳𠄘秘方。菜品深得客戶好評。

海鮮冬瓜盅最見功夫，湯清見底，卻滿是乾貝、蝦仁的鮮甜；清蒸螃蟹底下鋪著臘腸糯米，蟹的鮮與臘腸的香滲進米飯裡，每一粒都油亮亮的；XO醬炒米粉用的是蛤蚧乾，嚼著韌韌的，越嚼越香；西班牙火腿炒本地綠蔬，算是這頓飯裡最「澳洲」的一道；還有小炒皇，韭黃、蒜苗、腰果、蝦乾同炒，鍋氣十足；發菜𧐢乾疏褒，口啋极品，美味寓意雙兼。

最讓人惦記的，還是那兩道上海冷盤：烤麩吸飽了醬汁，咬下去汁水四溢；醬鴨鹹中帶甜，肉緊而香。八寶飯端上來時，大家齊齊地「噢」了一聲——糯米軟糯，豆沙細膩，果仁香甜，是記憶裡過年的味道。

忽然想起，這是我們在南半球過的第三十七個春節了。從最初的不習慣和思鄉戀家．到現在的安之若素。原來過年這件事，只要有心，哪裡都能把年過得熱氣騰騰。

馬年的開端，就這樣在夏日的晚風裡，在南十字星的照耀下，溫馨地開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