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儿时烤苞米粒

泰坦(Titano)

<p class="ql-block">作者:刘伟杰</p><p class="ql-block"> 下雪的时候,独自静静地坐在窗前,凝望这被冰雪装点得银装素裹的人间,思绪便也随之飘远,沉浸于无声的遐思之中。</p><p class="ql-block"> 今年的雪仿佛格外殷勤,每隔十天半月便会降临一场。老话说"牛马年好种田",恰逢马年,雨水也较往常更为丰沛。这让我不禁想起儿时下放新城堡(读音:pu)的那些冬日——天地间宛如被一层洁白的幕布笼罩,房檐挂满厚厚的积雪,恰似给房屋戴上了一顶蓬松柔软的棉帽。院外的小土路被雪掩埋得严严实实,每一脚踩上去,都会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宛如冬日奏响的独特乐章。</p><p class="ql-block"> 邻家的小伙伴们裹着臃肿的棉袄,在雪地里嬉笑追逐。他们团起雪球互相投掷,那快乐的笑声仿佛具有神奇的魔力,震落了枝头的积雪,簌簌飘落在肩头。虽带着丝丝凉意,却暖透了人心。那时的雪,下得悠长而庄重,仿佛要将一整年的温柔与浪漫,都毫无保留地倾洒在这世间。</p><p class="ql-block"> 后来,我们家搬回市内。长大后,我经常出差辗转于不同的城市之间,见识了更多的美丽风景,然而儿时的那份纯粹快乐,却如消散在风中的炊烟,再难寻觅。偶尔,我依旧偏爱在冬日的午后,沏上一杯热茶,静静地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看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雪花宛如挣脱云层束缚的小精灵,慢悠悠地在空中舞动,飘落在兴工街的老杨树上,飘落在小区的屋檐上,飘落在行色匆匆的路人肩头,将整个沈阳城都包裹在一片洁白而静谧的世界里。</p><p class="ql-block"> 人生在不经意间匆匆流逝,我们走过了四季的轮回;岁月也在悄无声息中留下印记,往昔的记忆层层叠叠。那些曾经的欢声笑语,那些一同赏雪的人,渐渐消散在岁月的长河里。有些身影,从此难再相见;有些故事,只能尘封在记忆的深处。</p><p class="ql-block"> 有时,我会深深追忆儿时那场场大雪,那熟悉的新城堡,那座老房子的屋檐,承载着无数的童年欢声笑语与美好的回忆。时间犹如一把无情的刻刀,悄然将我的鬓发染成斑白。年少时的模样,在记忆中逐渐模糊,然而对下雪的那份眷恋,却从未有过丝毫的减退。</p><p class="ql-block"> 记得小时候,每当下雪,邻家的小伙伴们便会来到我家。那时父母外出工作,我们便拿着小板凳,围坐在屋内的站炉旁。大家从衣服兜里掏出从家里带来的苞米棒和一小把黄豆粒,将搓下的一捧苞米粒放在炉盖上烘烤。不一会儿,苞米粒鼓溜溜变得微微焦黄,散发出淡淡的甜香。我们用小手从炉盖上一个个捡起烫熟的苞米粒,也顾不上烫手,便放进嘴里,嘎嘣嘎嘣地嚼着,尽情享受着这香甜的美食。口渴了,就去外屋的大缸里舀一瓢带冰碴的凉水,咕嘟咕嘟地大口喝下,那股凉爽劲儿,仿佛比如今的冰镇可乐还要美妙。</p><p class="ql-block"> 那个温暖的火炉,映照着我们纯真的笑脸,温暖着我们童年的时光。</p><p class="ql-block"> 与乡下的小伙伴们分别已有数十年,再也没有机会相聚在那温暖的火炉旁,一同品尝香甜的苞米粒。冬风轻摇着枯枝,或许在某个冬日的清晨,当窗外再次飘起漫天大雪,我能再次看见小伙伴们那久违的身影,他们踏着积雪而来,笑着说一句"好久不见,我们再吃烤苞米粒"。</p><p class="ql-block"> 我期待着,那静静燃烧的火炉,能温暖人间的岁月。期待在飘雪的日子里,守着一炉暖火,与那些发小围坐在一起,煮一壶老酒,烤一捧苞米粒,畅谈人生过往的趣事,憧憬未来的美好。炉火噼啪作响,映红了我们的脸庞,窗外的雪静静飘落,屋内的暖意,渐渐漫过心头。</p><p class="ql-block"> 盼望着,雪花能带着我的思念,飘向远方,飘到那些我日夜惦念的儿时小伙伴,告诉他们,这个冬天,我在飘雪的日子里,等待着与他们再次重逢新城堡,一起品尝那香甜的烤苞米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