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二月的风景

独舞

摄影后期：独舞

出镜美女：兔兔

早春二月，风还带着一点清冽，却已悄悄软了脾气。我拎着相机在湖南烈士公园里慢慢走，看柳枝抽了淡青的芽，看玉兰在枝头绷着劲儿要开未开，看阳光斜斜地穿过疏朗的林隙，在落叶上铺一层薄金——就在这光与影的间隙里，她出现了。

她蹲在林间，浅绿旗袍像一捧刚沁出的春水，纹样细而不闹，衬着身后枯叶与新芽交织的地面，不争不抢，却把整个早春的静气都拢在了身侧。发丝垂落，珍珠微光一闪，仿佛不是戴在颈上，而是从晨露里拾来的。

她倚着一棵老树，手臂松松地搭在树干上，像把身子借给春天暂靠一会儿。树皮粗粝，旗袍柔滑；枝头尚无叶，却已有微 swell 的芽苞。她没笑，也不叹，只是那样站着、靠着、存在着，就让整片林子显得更安静，也更温柔。

她坐在青灰岩石上，背微侧，手轻轻叠在膝头。远处树影婆娑，近处草尖泛着微黄里透出的青意。那不是盛夏的浓荫，也不是深秋的萧瑟，是二月才有的、将醒未醒的呼吸感——人坐着，树也坐着，风也坐着，连时间都放轻了脚步。

她站在林中整理头发，指尖掠过发梢，风也跟着绕指一旋。旗袍下摆随动作轻轻扬起，又缓缓垂落，像一页翻开又合上的书。落叶铺地，枝杈疏朗，阳光在她发间跳动，仿佛早春特意为她调了光——不刺眼，不灼人，只够把人照得通透、温润。

竹林前，她站定。青竹节节向上，她亦亭亭而立。旗袍的绿与竹色相映，却不争高下，倒像彼此认出了对方身上的春意。她双手交叠，目光投向竹影深处，那里有光在晃，有风在走，有二月特有的、半梦半醒的生机。

她站定，一只脚微抬，透明高跟鞋在落叶上投下轻巧的影。旗袍开衩处，是春寒料峭里的一线温润；她抬手的弧度，是冬与春之间最柔韧的过渡。这不是张扬，是试探——试探风够不够暖，试探光够不够亮，试探自己，是否已准备好，真正走进春天。

她背倚着树，长发披肩，神情宁定。树影斑驳，旗袍生光，她像从古画里踱出来的，却又分明站在二月春风的烈士公园——那一刻我忽然懂了：所谓传统，并非要人退回旧日；而是让新枝，长在老根上。

那天拍完，我收起相机，没急着走。在湖边长椅坐了会儿，看几只麻雀在柳条间跳来跳去，看一位老人慢悠悠地打太极，看阳光一寸寸挪过石阶……早春二月的风景，从来不在别处，就在这蹲下、坐下、倚着、站着的片刻里，在人与光、与树、与风、与自己，刚刚好相认的刹那。

拍摄地点：湖南烈士公园

拍摄时间：2024.2.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