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道的《太平年》:奉天下黎庶而臣之

鳌山人

<p class="ql-block">  美篇名:鳌 山 人</p><p class="ql-block"> 美篇号:424832482</p> <p class="ql-block">  正月初二给大家拜年啦!为你我生在如此太平年而欣慰幸福!!</p><p class="ql-block"> 【引言】<i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237, 35, 8);">2026开年热播《太平年》让我这个习史之人汗颜:影视剧一个简单的道理——黎庶和圣人皆渴求的不过是一个太平年景——把五代十国之百年历史精彩呈现给观众,也就是这道理把冯道这个人物写真了,写活了!</i></p> <p class="ql-block">  “缺一个朝廷: 一个丰年能平价收粮、灾年能施粥赈济的朝廷;一个春时拨划种粮、夏岁修治河工、秋月积廪仓实、冬日赈济寒室的朝廷。”</p><p class="ql-block"> 当《太平年》中的冯道站在契丹皇帝耶律德光面前,说出这番话时,荧幕前的我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原来在五代十国那个“兵强马壮者即为天子”的至暗时刻,理想主义的火光,竟然是以如此务实的方式燃烧着。</p><p class="ql-block"> 这部剧最妙之处,不在于它还原了多少历史细节,而在于它让我们看见了冯道——这个被后世骂了千年的“十朝元老”,心里究竟装着怎样一个“太平年”。</p> <p class="ql-block">  在《太平年》开篇那场令人窒息的血腥场景里,彰义节度使张彦泽将百姓骨肉舂碎磨烂,充作军粮。镜头毫无遮掩地扫过沸腾的肉汤与恣肆的狂笑,瞬间把观众抛进了那个“人命贱如草”的乱世。紧接着的“牵羊礼”中,后晋末代皇帝石重贵素服跣足,手牵山羊,跪伏尘埃。</p><p class="ql-block"> 这是何等的屈辱与绝望……</p><p class="ql-block"> 然而,就在这样的底色之上,冯道缓缓登场。他没有慷慨激昂地痛骂叛臣,没有义愤填膺地以身殉国,甚至在那场根本不存在的“明德门对峙”中,他也只是沉着地站在城楼上,不卑不亢。</p><p class="ql-block"> 很多人会问:冯道为什么不殉国?为什么不刚烈?为什么要在十一个皇帝手下做官?——所以才有正史中冯道被骂为千古贰臣。</p><p class="ql-block"> 答案或许就在他对耶律德光说的那句话里:“此时百姓,佛再出救不得,惟皇帝救得。”</p><p class="ql-block"> 这话听起来像是阿谀奉承,实则是把救世主的帽子戴在耶律德光头上,利用这位契丹君主的虚荣心,让他觉得“自己比佛祖还厉害”,从而收敛屠刀,减少杀戮。《旧五代史》明确记载:“其后衣冠不至伤夷,皆道与赵延寿阴护之所至也。”</p><p class="ql-block"> 在佛祖都救不了人的乱世,冯道用几句“不要脸”的话,救了无数百姓的命。这就是他的“太平”——不是虚无缥缈的理想国,而是实实在在的少死一个人,多活一口粮。</p> <p class="ql-block"> 剧中有一个细节极富意味:石敬瑭临终托孤,将幼子石重睿放在冯道怀里,意思再明白不过。可冯道转头就与景延广商议,改立了年纪更长的石重贵。</p><p class="ql-block"> 这是背叛?是冷血?</p><p class="ql-block"> 冯道的选择背后,是他看透了这个时代最残酷的真相:幼主登基,必定镇不住朝堂,必定引发内乱,必定有更多人死于非命。与其守一个“托孤”的私情,不如守一整个国家的稳定。</p><p class="ql-block"> 他违背了先帝的遗命,却守住了更多人的活路。</p><p class="ql-block"> 还有那场堪称经典的“咳嗽”——当石敬瑭要治赵弘殷、赵匡胤父子的罪时,冯道没有长篇大论地劝谏,仅仅是在关键时刻轻轻地咳了一声。这一声咳嗽,让“儿皇帝”硬生生把到嘴边的斥责咽了回去,轻飘飘改了判罚。</p><p class="ql-block"> 这不是什么权谋诡计,而是一个老臣用几十年积累的分量,在关键时刻稳住朝堂的四两拨千斤。他的态度,哪怕只是一个动静,皇帝也不敢不听。</p><p class="ql-block"> 然而,这种务实的代价也是沉重的。石敬瑭死后,冯道违背托孤之诺;后晋灭亡后,他事奉契丹;后汉建立后,他又入朝为相。在欧阳修笔下,他是“不知廉耻”的典型;在司马光眼中,他是“奸臣之尤”。</p><p class="ql-block"> 他背了一千年的骂名,却让无数百姓多活了十年太平日子。</p> <p class="ql-block">  冯道有一首诗表述他的务实风,如今我们常说的“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就出自其中:</p><p class="ql-block"> 穷达皆由命,何劳发叹声;</p><p class="ql-block"> 但知行好事,莫要问前程。</p><p class="ql-block"> 冬去冰须泮,春来草自生;</p><p class="ql-block"> 请君观此理,天道甚分明。</p><p class="ql-block"> 这首诗里,没有对权位的贪恋,没有对名节的执念,有的只是一种近乎朴素的务实主义:冬天过去了冰自然会化开,春天来了草自然会生长。只要做好眼前该做的事,天道自会有分明。</p><p class="ql-block"> 影视剧《太平年》的叙事中,这种务实主义被展现为一种“缓冲智慧”。当契丹大军压境,冯道周旋其间,不殉国不附逆,以“赈济流民”“安定人心”为当务之急;当各方势力你死我活,他想的不是谁赢,而是怎么在战火、贪腐、内斗里,给百姓留一口粮,给国脉留一口气。</p><p class="ql-block"> 他主持雕版印刷《九经》,从后唐长兴三年开始,历经二十多年改朝换代,始终没有停下这项工程。儒家经典第一次大规模官方刊印流传,“因是天下书籍遂广”。他让寒门子弟有了书读,让文明的火种没有在这段至暗时刻熄灭。</p><p class="ql-block"> 他还把自己的俸禄全赈济给乡民,住茅草棚,耕田砍柴,和农夫同吃同住。在晚唐士大夫奢靡成风的年代,他活像一个“苦行僧”。</p><p class="ql-block"> 这样的人,真的是“不知廉耻”的“老滑头”吗?</p> <p class="ql-block">  王安石评价冯道:“能屈身以安人,如诸佛菩萨行。”富弼更直言他是“孟子所谓大人”,践行了“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的儒家核心理念。晚明的李贽看得最透:“五代之世,君如弈棋,民如草芥。道之历事多君,非为富贵,实为保民。”</p><p class="ql-block"> 是啊,在那些皇帝走马灯似的换了十一个的年代,在那些“宁为太平犬,不做乱世人”的岁月,忠于一家一姓的死节,不过是徒留虚名;而守住方寸、护得百姓平安,才是真正的不易之道。</p><p class="ql-block"> 冯道自己说得最明白:“但教方寸无诸恶,狼虎丛中也立身。”他不参与皇室争斗,不攀附兵权重臣,心里守着“护民、稳局、守文脉”的底线,外在则放下身段,不纠结于一时的荣辱得失。</p><p class="ql-block"> 这份清醒,让他成了那个时代最孤独的理想主义者——他的理想不是写在奏章里的豪言壮语,而是刻在每一件实事里的默默守护。</p> <p class="ql-block">  《太平年》这部剧的名字本身就是一个设问:何年有太平?</p><p class="ql-block"> 对于冯道而言,太平不是一个遥不可及的理想国,而是每一天实实在在的守护。是在皇帝暴虐时的一声咳嗽,是在外族入侵时的一句转圜,是在饥荒年里的一次赈济,是在乱世中让经典得以刊印、让文明得以延续的那份坚持。</p> <p class="ql-block"> 冯道他活了七十三岁(在那个平均寿命三十岁的年代简直是“精”),历仕四朝十帝,每一次改朝换代都能官复原职。这看似冯道善于钻营,实际上是每一个新上台的政权都需要他这样的人——能把乱糟糟的政务理顺,能让摇摇欲坠的朝廷多撑几天,能让百姓少受一点苦。</p><p class="ql-block"> 杭州钱王祠里至今还供着冯道的牌位,旁边刻着他的一句话:“但教方寸无诸恶,狼虎丛中也立身。”西湖边的保俶塔,是钱弘俶为祈福而建,如今成了游客打卡地。</p><p class="ql-block"> 历史从不是非黑即白,就像冯道这个人,骂名背了千年,却让无数人记住了:所谓太平,不过是在最黑暗的时刻,还有人愿意为了苍生,把个人荣辱踩在脚下。</p><p class="ql-block"> 影视剧中,冯道最后在城楼上弹起那首《太平年》,调子软得像江南的水,却比任何战歌都有力量。</p><p class="ql-block">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太平,不一定是靠豪言壮语打下来的,却要无可奈何的是靠“不要脸”的周旋、“不体面”的妥协、“不合算”的守护,一点一滴攒出来的。</p><p class="ql-block"> 何年有太平?</p><p class="ql-block"> 当有人愿意为了苍生,把自己的名声丢进狼虎丛中的时候,太平就来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