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从我小时候有记忆时,我家是在大东关和宫宝莲姐姐家一个院子住,小院的门口就是现在的建设路,出门就是口水井,是靠人工转动一个带有绳子上挂着筒的轮往上打水,有时打水还得排队。</p><p class="ql-block"> 56年搬到市政工程局卧虎山砖厂宿舍,一个院子只有五排平房。58年我和徐建国同时在敦化坊小学上一年级。敦化坊也叫东马坊,当时有个歌谣,我只记得一句是:东马坊、西马坊、中间夹个烂享堂。我们宿舍旁边有个村就叫享堂村,宿舍的东北面全是庄稼地,算是最冷僻的一角,但是过年还是最隆重的节日。</p><p class="ql-block"> 父亲那时是卧虎山砖厂的一个厂长,事也很多,而且厂子离的也较远。那时我还很小,家里有三姐、四姐、大哥、二哥,还有奶奶和二姑一家(二姑夫从部队转业后被打成右派劳动改造,后平反才回到家,当时二姑一家只能靠我爸照顾了)。大姐家在黑土巷铁路宿舍住的也是平房,出门右手有个小土坡,我去了就和几个外甥女玩,由其是小毛,我老把她当姐姐,因为我家在大东关住的时候,就总穿她的衣服。二姐也在铁路局上班,三姐在砖厂是放电影的,四姐后来在保健站是个护士。过年时全家团聚串门,走亲访友热闹的很,晚上厂里还有闹红火的到院里表演。卧虎山砖厂也就住了5年,父亲就调到大井峪砖厂,我记得是61年夏天,父亲派了两辆马车,将我全家搬到大井峪砖厂宿舍,住在家属院最大的房子里,其实也就两室一厅,还的另外盖个厨房(因为住在砖厂宿舍所以砖头是不缺的)。当时我才9岁,就在小井峪村里的小学上三年级。</p> <p class="ql-block">每到过年的前几天,最忙的是母亲和姐姐们,即要照顾奶奶和父亲,又要清洗缝补家里的旧衣服,还要打点我们兄弟的新衣鞋帽,最重要的是一家老小半个月的吃喝,因为那时的条件差,从正月初一到十五一般是买不到肉和菜的,而且要买得骑自行车去下元一带购置,往返一趟的两三个小时,厂里只有个小卖铺,也就是油盐酱醋,好在那时,几乎家家有个在院子里地下挖的菜窑,里面可存放几乎一冬天的蔬菜。那时过年是很有讲究的,正月初一是不倒垃圾,初二女儿女婿是回娘家,初三是不出门,初四是祭财神,初五吃餃子是破五,然后就可以随意外出走动了。这些老礼儿,现在的年青人恐怕就不完全懂了。</p> <p class="ql-block">年三十的上午,大家会把各自门前门后打扫干净,贴上对联。当时我们这排中间有个姓牛的厂工会主席,他会写毛笔字,只要有人找他就给写。什么新春大吉还有什么吉利话,我就不认得也不记得了。整整一天大人们忙里忙外,还要准备年夜饭。孩子们却是跑着跳着撒着欢,东家进来西家出,任性的在大院里到处乱串······。</p><p class="ql-block"> 我家有大小三个铜火锅,平时不用,只有到过年时才拿出来,用灰渣和醋擦的争光瓦亮,父亲最拿手的就是做火锅,先把锅里一层一层放好各种菜、丸子冻豆腐粉条,最后是烧肉切成片放在上面,用煮肉的汤浇上,把木炭在火炉里烧红,放到火锅中间的烧火处,我们就拿巴焦扇使劲扇,看着火锅热气腾腾,香味扑鼻时,哈拉子都流出来了。待我们全家坐在地上的大方桌边准备开飯时,母亲和姐姐们已将初一的餃子都包好了。儿时的年夜饭是一年中最丰盛的晚餐,由其是妈妈还在餃子里包几个钢蹦,意味着大吉大利,让我们抢着吃,只要吃到便引的全家哈哈大笑。特别是晚上穿好新衣服出去玩到半夜,回家后睡觉都舍不得脱。</p><p class="ql-block"> 那时的鞭炮也很简单,小炮、二踢脚、甩炮,还有最简单的嘀嘀金,那是一条小纸捻,卷着一点火药,可以拿在手里的,点起来嗤嗤的响,爆出点点火星。那晚上只要谁家门前一放炮,孩子们就都跑去,两手捂着耳朵围着看。有的孩子还用一个纸盒子,一面剪出个图形,里面点上腊烛,抱着盒子在院子里到处乱跑。当时我随然 也有鞭炮放,但是的节省着放,因为父亲给买的炮是有限的,只能把小鞭炮拆下来装在口袋里,一个一个的放,也就是点着了赶紧扔在地下,等一会砰的响一声。有时也会来一个小小的恶作剧,把一个点着的小炮丢在别的小孩子脚边。现在回想起来这些可笑的场景,还有着深深的眷恋。</p><p class="ql-block"> 那时砖厂的活动也不少,几天前,厂里就会贴出海报,还用路边的大喇叭告知。厂里的大食堂有舞台,晚上猜迷语、看节目,还要放电影。虽然那时条件很差,也很简单,但也是红红火火热闹非凡。那时的春节真是大家共同的节日,不象现在,各家过各家的。</p><p class="ql-block"> 已经很晚了,老院的孩子们也没有回家的念头,还要在一起玩,拿出各自口袋里的瓜子、花生,糖果共同分享,有的还要捉迷藏,整个老院到处乱跑,只要你找到我,我就得再找你。印象最深的就是闫家的四毛和孙林喜,居然藏到老院东面的茅房顶上(那时家里都没有卫生间啊)谁也想不到,也找不到。</p><p class="ql-block"> 记得我们初一早上,先拜祖宗,然后拜父母长辈,我们家不供神佛,我和郭宝山是同班同学,他妈妈信佛,在自家北面的长廊房间里就供着神佛,难怪她老人家活了90多岁啊。这一天,老院的邻居们都会互相串门,有的还将家里的好吃的相互赠送,由其我们这一排第一家住的是任原亮家,他妈妈很会做飯,反正我爱吃。初一晚上,市里会定时燃放焰火,老院的大人小孩就会站在宿舍北面的小门外灰渣坡上看,直到结束。</p><p class="ql-block"> 年······就这么过了,心······却茫然不安。一年又一年,从每年的记忆中悄然流走。如今的过年不在是一种渴望和喜悦,却沦落成一种负担和劳累。年年春晚的最后一个节目,依然是"难忘今宵",但却再也找不回,儿时那种过年的感觉。不变的是日出日落的一年四季,变了的却是我们逐渐苍老的容颜和到了尴尬年龄的数字。 元宵节后,一年一度光彩辉煌的日子就完结了,父母亲也会很认真的对我说:“从明天起,好好收收心上学去吧”。而我也只能带着说不出的寂寞之感,上床睡觉的时候,这一夜的滋味真不好过······.</p><p class="ql-block"> 2024年正月初二: </p><p class="ql-block"> 齐 文 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