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马当先】

陈晨

七月的风掠过草甸，我和摄影爱好者的朋友一行游走于冰岛天地之间，回顾冰岛之旅，拍下了不少喜欢的风景的珍贵图片，今年是马年，便以白马昂首，如古卷中“天马行空”的注脚所谓“一马当先”，并非争先之勇，而是心无挂碍、步履自远的从容。

白马静立旷野，毛色如新雪，脊线似弓，目光澄澈而坚定。它不嘶鸣，却自有千军万马之势。黑白影像洗去浮色，只留形神——恰如《庄子·马蹄》所叹：“马，蹄可以践霜雪，毛可以御风寒”，自然之灵，本无需修饰。

兰生幽谷，不以无人而不芳。数帧水墨与剪影，或浓淡相宜，或留白如呼吸，叶片舒展如行云，花瓣微绽若低语。它们静悬于素壁，却比实景更见风骨。东晋王羲之爱兰，唐人以兰喻君子，此行虽未踏兰亭旧址，心已入清芬之境。

枯花、盛放的牵牛、雪原枯枝、沙上树影、远黛林线……黑白之间，荣枯皆真，寂寥亦暖。凋谢不是终章，而是光在肌理间刻下的年轮；雪野萧瑟，却因几痕枝影而有了呼吸的节奏。这些画面无声诉说：旅行最深的印记，不在抵达，而在凝视的刹那——李商隐写“相见时难别亦难”，而我看一朵花谢、一匹马立、一片雪落，竟觉相见甚易，因万物本自坦荡。

我热爱摄影，也爱好水墨画意，光影引路。白马仍在风里，兰花依旧在纸上摇曳，而我，已把山河收进黑白的余韵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