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的幸福

伊寧

春风拂暮鼓，

春雨洗晨钟。

春心初荡漾，

春色已发萌。

春盘尝鲜绿，

春酒品新红。

春山如似我，

春水为谁容？

——题记《春节》

晨曦里的炊烟是守望，等一扇窗后亮起暖黄的灯光；傍晚的暮色是守望，看夕阳将归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农人守望土地，从一颗种子守望到满垄金黄；诗人守望月光，从一阕清词守望到一地如霜。这个春节，我祈求着守望的幸福。

除夕守岁，初一拜年。我陪着母亲过节，孩子远在异乡，家里有点冷清，一大早女儿给我们打电话拜年啦，给了红包，变得心安起来。

午饭后我陪母亲喝下午茶，吃水果点心，聊家常。母亲晚年听力渐失，世界在她面前关上了一扇门。每次谈话，她自顾自说着家长里短，听不见我的回应。我在这端静静听着，偶尔应一声，明知她听不见——这声应和，是说给自己听的。

记得有年除夕前，我从外地回家，悄悄站到她身后，想给她一个惊喜。她正对着窗户发呆，忽然转身，看见我，浑浊的眼睛瞬间亮如星辰：“我天天这样望着，就知道有一天，你会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那一刻我才明白，原来在我以为单向的守望里，藏着她全部的幸福。听不见又怎样？她守望的是那个必将出现的身影。而如今我，在电话这端的静静聆听，不也是一种守望？毕竟是儿行千里母担忧。

我久坐在窗前，看窗外不远处的西洱河缓缓地流向境外的湄公河，恍然觉得，这便是守望的全部意义了。河岸并不真正拥有那一片粼粼的水光，却愿意为它的昼夜不息，长久地驻足。

河流自顾自地流着，带走落花，也映照云霞。守望的人依然站在那里，心中没有焦灼，只有一片澄明的安宁。原来，幸福从不是牢牢抓住的占有，而是心怀温柔地看顾，是“你在，我便心安”的恬淡。

真正的守望从不需要结果。它在时间里静静发光，这世间最深的幸福，往往与喧嚣无关，它藏在母亲倚窗而望时被风吹起的白发里，藏在你我静坐无语却心意相通的瞬间里。

既然如此，那就让一切在暖暖的等待中沉淀成守望的幸福，春祺夏安，秋绥冬禧；昭昭如愿，岁岁安澜；巳巳如意，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