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日，我吃了一个鸡腿

凝儿

文图：凝儿

美篇号：286228798

这个春节，和以往一样，又和以往不一样。

年前从北京游玩回来，本来是想要抽一两天的时间回一趟粤北的，可父亲说家里在重新装修，还没弄好，乱糟糟的，安置不便。

如此，便只能作罢。也好，左右我也还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能力面对，面对一个阔别了五年的故里。大抵也是逃不过近乡情怯的怅惘，不回就不回吧。

先生笑言，我比你好一点。早两年清明节送父亲回去祭祖还回去过一趟，比你隔的时间要短一点。我苦笑无言，确实是。

除夕，按照以往的惯例，是要回乡围炉祭祖神之类的。但我们又在广州买了新房子，第一年，有守新房的习惯，便留在广州过年了。

便是我第一次看了大半的春晚，虽然也是一边织毛衣一边看，但和以往完全没有在场，显然要好得多。

从小我就不爱看春晚，如今即便是难得看上一回，也没有觉得特别惊艳。第一个节目是小品，机器人的，我崽可喜欢了，手舞足蹈。

机器人一过，她便再也没有了兴致。用遥控的机器狗搬运橘子玩，傻狗傻乎乎的，一转圈，橘子甩得老远。

如此，我崽又兴奋不已，一兴奋，便没了分寸，将开心果洒落一地。开心果，不就是拿来开心的嘛，开心便好，她自己也悉数捡了起来。

开心果，我崽是喜欢的，她喜欢坚果类的小零食，花生、开心果她都爱。她对腰果这个名词是没有一点儿概念，表达的时候会说，弯弯那种我也爱吃。

看到十二点新年倒计时，印象最深的节目只有几个。《贺花神》传统唯美，算得上震撼吧，至上是符合东方人骨子里头那种审美的；任素汐和毛不易的《别来无恙》，很温暖，全神贯注地听了，意犹未尽。知道任素汐这么一个人，源于《胡广生》，还是别人与我说的。

最喜欢的是海来阿木的那首《梦底》，大有初听不知曲中意，再听已是梦中人的感慨。比歌曲更出彩的是舞蹈，据说是北舞的校花，确实美，眼神里全是戏。一场春晚下来，但凡看了，很难让人记不住。

新年倒计时一过，没有由来地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明明有许多话想要付于笔尖，可是落在心上，只有无尽的想念。千言万语，只有一句“我的粤北，我的少年，晚安啊。”写了又删。

各种情绪在心里交织，辗转至天明都毫无睡意。许多的画面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关于春节，关于成长，关于年少。想得多，愧疚之余，又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全部填满。

人生，就是一个不断远行又不断怀念的过程的吧。有很多的时候，我都觉得，支撑起我全部情感的，无一不是回忆。

从广州回粤西，五个小时的车程，先生开出城区，开过珠三角车流量最大的地段，余下就是我直接开到下高速前的最后一个服务区了。

原以为车会很少，毕竟今日还是初一，根据广东人的惯例，多半是不会选在这一天出门远游的，除非像我们一样，从一个房子到另一个房子，都是回家，倒不用太计较。

堵车不至于，但是车流量堪比中秋国庆，双向八车道的沈海高速，车辆密集的程度，就像拉链，密密麻麻地一辆接着一辆。

我已经有足足一年没有摸过车子了，我的驾照好像是捡来的，而不是自己考来的一样。起初换手的时候，我还有点忐忑，好在开开就找到感觉了。

车子这玩意，只要会开，不管隔了多久，仍然还是会。更何况，只要变道到超车道上了，一条道开到黑，只要不傻，都会吧？我还开了130车速了，多半都是贴着120走。

喜欢开快，越是慢越不好看，所有的车子都在你的周围，会让人开得郁闷，大有四面楚歌之感。而开快就不一样了，把所有的车子都抛在后面，一览众山小。所以，得开动力强劲的车才舒服，超车的时候巨丝滑。当然，多半的时候我都不敢超，因为我怕别人比我更野。

我开车的方式，好像是先生教的。是他教我在超车道上开更好，特别是我这样的菜鸟，这样就不用两边兼顾了。由此便慢慢养成了我高速在超车道上开。他会用辅助驾驶功能，又想偷懒。但凡他开，总会被系统不停提醒请握住方向盘。

他开车，是喜欢按摩、座椅通风之类的。我则不同，打开香氛系统，香香的是我唯一的需求。我不用辅助驾驶，老老实实握住方向盘，系统提醒，都是超过120的时速，频繁提醒，我却又按耐不住骨子里的野。

说到开车，在美篇这个好友圈子，应该没有牛得过我常乐。大卡车大货车都会开，她不是C照，好像是A还是什么，反正是开大车的。

如果可以，我都想开轰炸机，我一定开得很好。知道有一个人会，猫山王。职业使然啰，我但凡是个特种兵，别说开轰炸机了，航母和核潜艇我都开得。

禁不住想，如果是哲哥哥教的开车，只怕他会小心翼翼的，根本不放心我开，即便开，也是在旁边比我还紧张那种。车流量太大了，我都不敢分神，尽可能不让自己被情绪裹挟。

回来，婆婆弄了鸡。我放下东西洗了手立刻就从她手里接过来了，动作麻溜利索地炒菜，吃饭。

元日，我破天慌地吃了一个鸡腿。已经不记得我上一次吃鸡腿是什么时候了，只记得过往记忆中吃的每一个鸡腿，无一不是和哲哥哥有关。

吃过最香的鸡腿，莫过于他每一年年初一偷偷藏给我吃的。我家元日有吃素的习惯，就连爷爷都不知道到底是始于哪一辈留下来的习惯，反正传承就是了。

哲哥哥藏鸡腿给我吃，往往都是以带我出去骑单车为由，在没人的地方。

起初，我不肯吃，我说我要传承。他说，那你闻一下？闻一下不算坏了规矩吧？

闻当然不算啊，我又没吃。我想都没想就闻一下吧，两下，三下……理直气壮的闻。

闻了，他又说：“你舔一下，舔一下也不算吧？反正又没吃到肚子里。”

我一想，有道理啊，我又没有吃到肚子里。于是，我又舔了一下。

这一舔，就正中下怀，哲哥哥便大笑：“你舔都舔了，和吃了有什么区别？我给你看着，放心吧，不会有人知道的。再说了，反正你是女孩子，总有一天也是要嫁到别人家里去的，没办法一辈子都守这规矩。我家不讲究，到时候一年三百六十天，随便你吃。”

于是，鸡腿就我握着递到他嘴边，他帮我咬掉鸡皮。我们一口一口地偷吃，直到满嘴满手的油。而我的心思，又全然在那个鸡腿上，压根就不会在意他到底跟我说了什么，便是一个字都没有进耳朵。

许多年以后再想起，突然就懂了当日少年灼灼的眼神。懂了他无限爱怜地用手掌在我的发顶摩挲，懂了他就连看我吃鸡腿，眼里都会充满了幸福。他的眼神会发光，那是万盏星河低垂，而他的小东西，是他的世间至宝。

今晚没有星星，亦没有月亮。只有静谧的，可以听见虫鸣的乡村，和远处近处的鞭炮声此起彼伏。

2026年2月17日，元日于粤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