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一大团圆

芳

丙午马年，愿退休人：有马可驰，金马送福。正月初一，岁序更新，马蹄声碎踏春来。愿新的一年，日子如熹光，温柔又安亮。在此刻的喧嚣中，守住内心的静气；在未来的征途上，拥有骏马的魄力。祝家中长辈福寿绵长，身边亲友岁岁安康。烟火起，照人间，举杯敬此年。2026，万事尽可期待，美好如期而至。

红绸铺地，门楣高悬，“中国年”三个字烫金映眼，连着那句俏皮的“Happy New Year”，像一句跨过山海的祝福。她站在那儿，粉衣如桃，袖口绣着细密的蝶与藤，手里那副“暴富暴美”的对联，不是玩笑，是热腾腾的盼头——盼日子宽裕些，盼容颜亮堂些，盼团圆的饭桌再添一双碗筷，盼一声“奶奶”从门边清脆地蹦出来。她笑着挥手，不是演，是真欢喜，是把年味儿攥在掌心里，轻轻一扬，就洒了满屋光。

深红衣裳沉稳如酒，笑却清亮如泉。她站在红底前，脚边一双白拖鞋，朴素得恰到好处，像年味里那一口清茶，解腻，也提神。“马年吉祥”四个字在身后静静铺开，不喧哗，却把整年的期许都托住了。她不说话，只站着，就让人想起老家堂屋那张老八仙桌——木纹深，漆色润，年年摆满热菜，年年坐满亲人。马年，不单是奔腾，更是稳稳地立住，守着这一方烟火，等归人叩门。

她手持“策马前行”的卷轴，却把食指轻轻抵在唇边，一个“嘘”——不是噤声，是留白。留出灶膛里柴火噼啪的脆响，留出孩子追着红纸屑跑的笑声，留出长辈夹菜时那句“再吃点，别客气”的温厚余韵。那抹黑色旗袍沉静如墨，手腕上红绳轻颤，像一粒未落笔的朱砂印。原来团圆最深的滋味，有时不在喧闹里，而在这一瞬的静气中：心定了，人就齐了，年就满了。

“一马当先”在她左手舒展，右手却比出一个俏皮的“OK”。浅色旗袍上绣着细小的云纹，蓝红拖鞋踩着喜庆的节拍，像极了家里那位总爱抢着贴春联、又总被晚辈笑着“让一让”的姑婆。她不单是迎新，更是把新意带进老屋——新对联、新手势、新气象，可那笑容的弧度，和三十年前灶台边揉面时一模一样。

她站在自家客厅里，身后墙上那幅“福”字挂历，金鱼摆尾，莲花浮水，墨色未干似的鲜活。她没拿对联，也没比手势，就那样站着，双手垂落，笑意浅浅，像一盏刚续满热水的搪瓷杯，温润，踏实。这福气，不在远方，就在这方寸之间：窗明几净，衣裳熨帖，饭香隐隐从厨房飘来，而最暖的，是知道一会儿推门进来的，全是自家人。

长桌铺开，像一条红绸带，把所有人轻轻系住。火锅咕嘟冒泡，白雾升腾，映得每张脸都暖融融的。虾红、菜青、豆腐白、肉片褐，筷子起落间，是夹给长辈的嫩肉，是塞给孩子的丸子，是悄悄往爱人碗里拨的那块最香的腊肠。窗外绿意隐约，窗内笑语喧哗，电视里春晚的歌声成了背景音，而真正的主角，是这一桌没写剧本的欢聚——热气腾腾，人声鼎沸，年，就在这烟火缭绕里，稳稳落了座。

火锅中央翻滚着琥珀色的汤，周围一圈小碟盛着鲜切牛羊肉、翠绿的茼蒿、金黄的蛋饺、雪白的鱼丸……热气氤氲，模糊了电视屏幕，却让每张笑脸更清晰。有人正用公筷拨菜，有人仰头笑出声，有人低头给邻座添饮料。墙上那幅未落款的书法，墨迹酣畅，写的是“家和”。原来所谓大团圆，并非人人端坐如仪，而是各安其位，各得其乐，在咕嘟声里，在筷尖上，在彼此抬眼一笑的默契中，把“年”字，一笔一划，写得滚烫又踏实。

他手里的红包鲜红，像一枚小小的火种；她站在一旁，笑意温软，像一捧接火的棉絮。他拄着拐杖，身形微颤，可递出红包的手却稳稳当当；她伸手接过，指尖相触，是岁月与朝气的轻轻一碰。那红包里装的，何止是压岁钱？是“岁岁平安”的叮咛，是“长命百岁”的祈愿，是两代人之间，无需多言的暖流——正月初一，最重的礼，是把心，妥帖地交到亲人手上。

沙发上四个人挨着坐，像四枚被暖意烘熟的果子。红的、粉的、花纹的衣裳，在蓝布沙发上铺开一片春色。没人特意摆姿势，笑是自然漫出来的，话是随意接上去的。最年长的那位旗袍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金马胸针，不声不响，却把“丙午”二字，悄悄别进了这满室的欢愉里——原来马年的大团圆，不单是马蹄踏春，更是心与心，踏着同一节拍，稳稳落进同一个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