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站故事】春节闭关陪母亲

候鸟

　　丙午年的春节，于我而言，是在“奔赴”与“安顿”的交替中拉开序幕的。

节前的日子，像上紧了发条的钟摆。一边是新装修的房子，从板材挑选到细节收尾，每一处都藏着对新生活的期许；一边是辗转各地的培训讲台，将安全管理的箴言化作口诀与文稿，在不同的城市传递责任与警醒。忙碌像一张密网，网住了我的脚步，也暂时搁浅了对家中老母亲的陪伴。

母亲今年进入了八十八岁，岁月在她身上刻下了太重的痕迹。双眼几近失明，世界于她而言，是一片模糊的光影；腰腿的旧疾缠身，三个月前的一跤，更是让她不得不卧床静养。这段日子，全靠哥哥和保姆悉心照拂，我虽心怀愧疚，却总被工作与家事绊住，只能在间隙里通过电话，听听她微弱的声音。

　　除夕前一日，新房终于收拾停当。我执意将母亲和哥哥接来，想让她看看我的新家，也想在崭新的环境里，吃一顿热热闹闹的年夜饭。

餐桌上，菜肴虽不丰盛却是自己亲自做的，酒杯斟满，我给母亲夹菜，她摸索着接过筷子，嘴角噙着笑，一遍遍问：“这是你新弄的房子？亮堂不？”我握着她干枯的手，贴在我的脸颊上，轻声说：“亮堂，特别亮堂，以后您就住这儿，我天天陪着您。”

　　可母亲却摇了摇头，那股执拗劲儿，像极了从前。“不住，我要回自己家。”她的声音不大，却格外定，“那里的每样东西我都摸得熟，挪了窝，我心里不踏实。”

我拗不过她。八十八年的人生，那个老房子里，藏着她一辈子的回忆，是她即便看不见，也能安心停靠的港湾。

　　于是大年初一，我上午抓紧时间陪妻儿给奶奶、外公、外婆拜年后，便收拾好东西赶往母亲的住处。春节期间我让哥哥和保姆都回家休息，把陪伴的时光，完完整整地留给母亲。

　　我坐在床边，像小时候她陪我那样，陪她说话。我跟她讲新房的样子，讲我讲课的时候，学员们夸我的顺口溜编得好；讲装修时挑选材料的趣事，说以后要把她的房间布置得最舒适。母亲静静地听着，时不时点头，偶尔插一句：“慢点忙，别累着。”

她的视力不好，却总爱“看”我。那双浑浊的眼睛，朝着我的方向，仿佛能透过模糊的光影，看清我的模样。我给她剥橘子，一瓣一瓣喂到她嘴边；她想吃水果，我便切成小块，插上牙签。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的银发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母亲的腰腿不好，一天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卧床休息，偶尔起来小解或者吃饭。我鼓励她还是要力所能及地运动，累了就躺下休息，我扶她躺下，掖好被角，我便坐在床边陪着她说话，说着说着她很快睡着了，眉头舒展，呼吸均匀。

看着母亲熟睡的模样，我心里满是安稳。这一年，我忙着构建“安全”的防线，忙着打造崭新的家，却差点忘了，母亲的身边，才是我最该抵达的“安全地带”。

　　初一晚上准备好肉馅，初二早晨开始陪伴母亲包饺子。说起包饺子，母亲才有精神，整个上午坐着包了几乎全部的饺子。

　　每天逼着母亲在家利用“助行器”锻炼，提高身体机能。母亲说：你在我这里就是不断地在“折腾”我！

我跟她解释：一个家庭最好的风水离不开光线、通风和美食。要量力而行运动，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吃自己喜欢吃的东西。经过激烈的“斗争”，母亲慢慢开始从温暖的被窝中出来，在家中坐的时间长了。

　　在我的鼓励动员下，母亲同意下楼在小区晒太阳，补钙消毒增加免疫力。

　　在母亲休息过程中，我也抓紧时间完成了一些安全课程的准备，为后续安全培训积累了一些素材。

同时也撰写了几篇读书心得体会。

　　所谓过年，从来不是崭新的房子，不是丰盛的宴席，而是团圆，是陪伴，也是静心学习充电。

　　这个春节，我没有守着新房的灯火，却在母亲的床头，找到了最温暖的年味；同时也静心闭门学习思考充电，为节后的安全培训讲课准备。

八十八岁的母亲，是我此生最珍贵的牵挂。往后的日子，我愿放慢脚步，多些陪伴，让这份温暖，岁岁年年，永不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