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谜

钟奶奶的老故事

狐仙药（续）

母亲把那两丸小小的药吞下去之后，我心里的疑云一点都没散，反倒越积越重。我憋了又憋，终究还是忍不住，拉着姐姐问：“那药，我当时咋没看见你们求着呢？”

姐姐只瞪了我一眼，说：“你小孩子家家懂什么。”

可我不死心，依旧抱着满心的怀疑，又把姐姐拽到没人的角落，小声追问：“那药到底是真的吗？我咋看都不像仙药，就像是用什么东西搓成的丸子，外面裹了一层香灰罢了。”

姐姐被我缠得没办法，终于松了口，悄悄跟我说了实话，还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千万千万不能告诉母亲。她说，就当是给母亲求个心安，人心里有了念想，说不定病就真能轻一些。

我这才知道，那两丸所谓的“狐仙赏药”，根本不是神仙给的，是她和二嫂，把带去的年糕揪下来一小块，用手细细搓成椭圆的小丸，再在烧香的香灰里滚了一圈，就成了拿回家给母亲吃的“神药”。

我一听就明白了，难怪刚才看她们俩一直神神秘秘的，原来是在骗人。可转念一想，母亲一辈子老实，从不骗人，也总信别人说的每一句话，性子又执着，遇上这种事，最容易当真，也最容易受骗。姐姐和二嫂这么做，怕是怕母亲失望，怕她心里难受。

我心里暗暗嘀咕，好在那丸子本就是年糕做的，外面只裹了一层香灰，吃下去顶多不治病，好歹也害不了人。

那天的场面，我到死都记得。人多得望不到头，烧香的烟雾飘得满天都是，我还清楚看见，有一位姓韩的姑娘，跪在地上一遍一遍地喊“狐仙爷爷、狐仙奶奶”，诚心诚意地求药。可我在旁边看了一整天，也没亲眼看见谁真的从洞里得到了药。就算真有人求到了，大概也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吧。

这件事，到底是迷信，是念想，还是人们在苦日子里的一点寄托，我到现在也说不清楚。可它在我心里，刻得格外深，成了童年里一段真真切切、又好笑又心酸、永远忘不掉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