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过往

范迪力夫

那是一次四十多年前的一次自行车远行,旅程中发生许许多多的趣事时至今日仍历历在目,说起来都没有惊天动地之处,但回味那段青春的记忆仍然让人怦然心动。<br> 回到四十多年前的1983年春季,也是大学二年级的下学期,同校二系压班的中学校友飞鸽同学提起以骑自行车去上海的方式去完成学校提倡的暑假作业——社会实践,一时间班上响应者众,他问莫名这个四系冷班的中学同学要不要跟他们一起去,那个年纪的人都会对新奇体验心生冲动,一听这好事,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而随着出发时间接近,好多同学或由于自行车问题,或家人对安全的担忧,到最后只有四人完成所有的准备工作,踏上未知的征程,其中三名武汉籍、一名广州籍。这几个二十毛边的学生怀着对未知新奇的向往,用自行车骑行千里的方式去丈量、去体会,即是暑期的社会实践,也去挥洒青春激情。<br> (旁白:那时候的中国自行车甚至比不上现在家庭汽车的普及程度,记得莫名那辆自行车是个不知道多少手的二八大杠,车身上完全没有原车漆,全是后期手工刷上的金属粉漆,刷得倒是蛮用心的,看不见哪怕是一点点的原漆。品牌也不知道,但还蛮扎实,说不定就是解放前的产品。那时家里为了让他能够专心考大学,高二的时候才从南京路旧货店里买到的,记忆中好像是五十元人民币,差不多他父亲一个月的工资,这辆车伴随着他走过了高中最后一年,可以说是考上大学的得力助手之一,却从来没有真的感谢过它,想想还有些过意不去。上大学也没有带上,因为家里二哥还要用,直到决定要加入骑车去上海的队伍才回到莫名手上,直到毕业留给了83级的同学。)<br> 四人都没有任何自行车远行的经验,那时也没有什么路书可以借鉴,永久同学搞到的交通地图是唯一的资料,还有就是沿江而下的设想,面对未知是路程,最大的本钱就是无畏的心态和充满活力的身体。<br>行程准备还算是有的,简单而有条不紊。<br>1.交通工具:自行车四辆。具体配置永久同学六成新永久牌二六车,黄鹤同学五成新武汉牌二八大杠,飞鸽同学五成新飞鸽牌二八车、莫名同学没陈新不知品牌的二八车(就称作莫名牌吧)。<br>2.人员分工:虽然没有具体说明,但时任压班班长的武汉同学被默认为队长,话不多,原则性强,担大事;心细的永久同学负责公共收支,而维修勤杂类就交给了飞鸽和莫名同学。<br>3.公共费用:每人行前交公费100元,用于行程中的集体开支,永久同学管理,记得还记了一本帐,不知现在还在不在。<br>4.主要设备:能称得上设备的除了自行车外就只有一台120照相机,其它还有什么能够算设备呢?打气筒?手电筒?照相机由武汉同学管理。永久同学的自行车是从广州专门托运过来的,他的车小一号,但四辆车中他的车最新。<br>5.急用医药:主要是一些感冒药和防止拉肚子的药,再就是纱布、棉签、碘酒等。由永久同学管理。<br>6.维修工具:自行车的维修工具、补胎用毛矬、胶水、胶皮等,打气筒等,配件有几条新胎、链条活接等,由飞鸽同学和莫名同学分别携带。<br>7.统一服装:从二系借来了系足球队的夏季比赛服做队服,三个二系压班的同学穿起来很合身份,而四系的莫名也跟着穿二系的队服有些不合,不过都是一个学校的的,也没有太多不适。只是后来想起来可以去搞一件四系的队服,不也可以为四系打个广告吗。<br>8.个人用品:那时候简单而朴素,除毛巾等洗漱用品外,每人换洗的服装似乎就一套短袖短裤。为防雨每人还带了一件那种老式前排扣的厚实雨衣。<br>9.身体证明:那时候还没有身份证,学生证是唯一能拿得出来的证件。另外去二系办公室开了个介绍信,那个人员外出活动还不频繁的年代,单位介绍信是一个重要的身份证明文件,大学生还是天之骄子,一路上大学介绍信确实给我们带来了不少方便。另外记得那时候还有自行车证,跟现在小汽车的行驶证一样,应该也都带在身上了。<br>10.其它:记得出门时每人的自行车前都捆了一个水壶,通过软管接出来可以边骑车,边喝水,想得很好。<br>11.资料:永久同学找来的公路交通图。那时候车不多,全国都还没有高速公路,国道是主要的选择,间或是省道、县道等。<br>12.体力储备:为保证出行的体能保障,锻炼必不可少,操场跑步练耐力,器械加重添力量。<br>13.技术储备:为了保证自行车能够正常骑行,必须能够自己修理自行车,以便随时应对车辆的损坏,为提高修车能力,曾经将自行车完全拆散,了解自行车的结构结成,然后再自己组装起来。<br>(旁白:莫名同学家长对骑车远行时的安全很是担心,试图以不提供资金的方式来阻止成行,建议乘车船出游。但莫名同学没有动摇,为此和家长还闹得很不愉快,分文未取就回学校准备出行了。家长还联系了班主任帮忙阻止,未能如愿,班主任只是觉得行程太远,强调了安全。家里看他坚持,让其二哥送来了当月的生活费和当医生的妈妈准备的随行药品,比平常月份的生活费多了五元,共40。还不够交队费的,他二哥当时也在上大学,没工作,没收入,取下自己手上的武汉牌手表,在南京路上的旧货商店当了20元;刚参加工作的大哥给他寄来了二十元,这时才80,也不够,赖着脸向当时还是初中同学关系的女同学借了40元,这下有120,够缴100的公费了,后来又从大学同室王同学和同年级的钱同学那里借来各40共80,筹款总共200元上路。呵呵,玩是快活回来难,还钱的过程很是励志,节俭生活费来还钱,甚至只吃米饭不吃菜地过了一段日子,那是后话。)<br>(旁白2:飞鸽同学的家里一开始也不太支持骑自行车跑那么远,但在他汇报旅程计划和表达决意前往后,家里也就没再反对,而是全力支持前往,只是强调要定时给家里报平安。引得莫名心生羡慕) 第1日、武汉—鄂州 1983.7.5 Tue<br>路程:工学院大门(9:00)—九峰—葛店(11:00)—岱庙—汀桥—华容—段店—黄柏山—临江—芦州—樊口—鄂州(15:30)<br>道路:G316<br>里程:68km<div> 出发的日子是1983年7月5日,记得那天还下着毛雨,但既然定了日期,也就没什么可以犹豫的了.</div><div> 头天都在学校宿舍里睡觉,早6:45起床,天气还有点冷,但大家都一身短装加雨衣,脚上都是凉鞋,清凉之极,真是能穿多少穿多少。四辆车各自捆扎好行李和装备(记得的是黄鹤装细软、飞鸽带打气筒、莫名装修车工具,永久装药品等,当然还有各自的行李。那时候没有专业的防水包,就平常的包包甚至还有帆布军书包,也没有专业的捆扎带,就用绳子绑在行李架上,防水就靠塑料布)。<br> 旅程起点就是学校的大门,压班的几位同学前来送行,接受一番祝福后,9:00,出发!(后评:那天下着小雨,为保证行李包长途骑行不松散,确实是在捆绑上花了点功夫,捆得很紧实。行李中的照相机难得拿出来,加之当时拍照还没有成为记录的手段,所以出发时刻没有留下任何影像,如今觉得错过好多叙事的影像,那也是现在想起来的遗憾,不过想想那时照相机是个稀罕的精细而贵重的物品,加上胶卷甚至后期的相片冲洗都需要不小的费用,没有想法地顺其自然了。)<br> 1983年那会儿学院就在城市的郊外,顺大门口那条路向东的路下行九峰方向,可以说直接就进入了乡村,国道G326。</div><div> 行程开始新鲜感十足,像出笼的鸟儿一样兴奋,骑行都似乎忘记了天下着雨,果然是得意就会出妖蛾子,在一个左弯的路段,莫名加速从黄鹤的右边内道超车,而此时有辆卡车从左边赶上来,黄鹤本能地向右打方向靠边,后轮压住莫名的前轮,直接失去平衡,啪的一声摔倒在路边,好不狼狈,好在年轻反应快,骨头硬,人没有摔成个啥样,车也还耐摔,只不过捆在龙头上的那塑料水壶摔破了,直接就报销掉了,</div><div> 这一摔也清醒了队伍,在路窄车多的国道上骑行,一定要有安全意识,错车或并行时都很影响安全,随规定行进过程中不能并排骑行,必须前后一字排队,这种骑行方式虽然少了行进中的交流,少了些骑行的随意,但骑行速度有控制、安全有保证。还有就是那时候没有对讲机,也没有大哥大、寻呼机,一旦队伍散开,相互间就会失去了关照,走散了再集合很困难,所以要求控制速度,紧随不掉队为原则,时不时地还要通过报名确认一下队伍的齐整性。而上下几个坡后就知道了各车的车况,谁滑得远滑得快一目了然,遂又确定了行车的先后顺序——永久→黄鹤→飞鸽→莫名,特别是下坡路段要严格按顺序行进,不得抢先,避免下滑阶段发生超车时并行的危险。</div><div> 11:00来到了第一站:一位家在葛店化工厂的同学家,是位四系冷班的女同学,压班的同学和她不熟悉,说起来那时男女生之间还存在一条无形的线,学校还不允许学生在校期间产生男女感情纠葛,但她很热情的接待了我们,一点也不显生疏,她家家长给我们准备了丰盛的中餐,一桌菜别的都不记得了,只有那盘烧青蛙的记忆深刻,在那个吃肉还要计划的年月,青蛙吃起来别有滋味,吃着吃着还发现飞鸽同学桌前没有一点骨头渣,问其由,反而回问需要吐骨头吗?原来他将舍不得美味的青蛙,连肉带那细长骨头一起嚼碎咽下了,肉与美味得兼,而且还省了不少事,这吃肉不吐骨头的趣事被笑谈至今。<br> 12:30吃完饭后继续向鄂城出发,途经华容、段店、临江、樊口,一路都在下雨,防雨都是那种开胸纽扣式的老式雨衣,厂矿企业劳保用的那种,面料是外面帆布内面涂薄橡胶,整体又厚又重还不透气,连体的帽子要么还总是耷拉着,要么拉上帽子边的松紧绳将帽子套在脸上,整张脸就靠上面的小檐挡雨,这种雨衣站着或者短时间时也许是很好的防雨服装,但长时间骑行时就差强人意了,特别是自行车骑行时为保证双腿活动空间,扣子扣不到底,随着蹬踏动作一开一合的,防雨打了一半折扣,加之那胸前的扣子也扣不紧密,长时间在雨水中行进,水会透过开襟漏进水来,一天下来衣服前胸基本被打湿,这时候雨衣的另一大用处是保温,要不光靠身体热量硬扛湿冷怕是有些难,厚厚的雨衣可以有效地将体温留在衣内,湿热比湿冷要强得多。<br> 下午15:30抵达了鄂城压班苏同学家,脱下打湿的衣服还是苏同学的两个妹妹帮忙洗的,有些不好意思,晚上的吃喝睡都是苏同学家安排的,那时候谁家居住的面积都不大,一下来这么多人,怎么挤着睡下给苏同学带来不少麻烦。<br> 第一天骑行距离68公里,虽然这个距离并不远,但第一天骑行下来还是觉得好累,那晚睡得蛮香。</div> 第2日、鄂州—阳新 1983.7.6 Wed<br>路程:鄂州(7:50)—泽林—碧石渡—铁山—下陆—大冶—浮屠—获田—阳新(17:30)<br>道路:G106<br>里程:98km<div>天气:雨<br> 这次出来随身带了一个记事本,记录出行期间发生的或者看到的一些事情,结果后来发现一天奔波下来,困倦是挡不住的洪水,直接就倒头睡觉了,整理当天的记忆需要很大的毅力,最后也就今天不记后天记、休整时期再补齐的写着,简单的记录了一些,好多这么多年都不忘记的事情反而有好多没记上去。不过那时候有兴趣集邮,认为沿路邮局的邮戳可以印证一路的历程,那上面有两个要素:地点和时间,所以每经过一个大一点镇、县节点的邮局,都会进去拿着日记本让工作人员帮忙盖一个当地当时的邮戳章,有些地方就在空白页盖了,而有些地方不盖空白章,也只好买张邮票贴好后,让他们盖在上面。前段路坚持在盖,小本本上盖了不少,后来到了大城市反而懈怠了,少不不少。带回来放在家里,后来搬家、分家又搬家,都没有丢掉,没事拿出来看看,青春可乐 。</div> 这天的行程应该从鄂州长途客运站算起,因为所带地图比例小而路途信息不够,不能非常清晰地显示出行进线路,而那时的长途车站候车室里一般都有大幅而明了的长途交通线路图绘制在大墙上,那上面有长途车沿路要停靠的村站名称,非常的清晰,恐怕没有比长途车站里线路图更大比例的线路图了,而且那上面的村镇名称是需要问路而行的年代所必须知道的,那时候人们出远门少,你问路人下一个县城的路,他们还不一定知道,但你问近处的村镇,他们大多可以给你指出正确的方向。记得那个记事本上,就专门记下我们要去的方向的沿路村镇名,大家都知道后才正式出发,开启当天的行程。<br> 说好了沿江而行的,今天的路程就离开了长江边,查那时的地图可以看到长江鄂州至九江段那时就没有正经的沿江公路,南下大冶县是中国公路的选择。<br> 沿国道G106一路骑行经过泽林、碧石渡二镇后,进入丘陵地带,不是上坡就是下坡,骑车变得困难不少,那时候的自行车没有调速,除了上坡前可以加速冲一段以外,只能凭蛮力一个劲地拼命蹬车上行,另外就是打弯蛇行,减小上升坡度,实在不行也只能下车推上坡,那时年轻体力好,倒是没有觉得是太大的困难。<br> 虽然不能够并车而行,但为保证不掉队,相距并不远,革命的乐观主义还是有的,唱歌是有效的交流,那时正开始唱港台歌曲,最爱唱的就是刘文正的:“哗啦啦啦啦下雨啦,看到大家都跑......。”还有就是邓丽君的:“小雨小雨下不停,心儿心儿跳不停......。”一路上也是欢歌笑语的。<div> 记得那天有段路是费力好大力气骑上了坡顶,终于见到下坡时心情一阵舒畅,速度带来的清风送爽好不自得,莫名车况差点,是最后一个下滑,即使是车况不好也没耽误车速越来越快,哈哈!朗个里个朗......。噫?下滑有一段距离后就要赶上前面的飞鸽同学,按常态莫名是不会超过飞鸽的啊?飞鸽的车比莫名的滑得快一些,怎么就赶上了呢?但见飞鸽急急地向莫名招手,一边喊着胎破了,因为补胎的工具都在莫名车上,飞鸽想叫莫名停下来修车,可莫名当时滑得兴起,喊着下坡再说,就一路风驰电掣地冲了过去,留下一句坡底下等你,那个爽劲,哈哈,哈哈。</div><div> 不好!这坡是绕着山大弯而下的,莫名飞速下滑过程中,转过一弯来就看见前面几百米外有一辆大卡车停在右侧路上占去了一半的路,对向又有一辆大卡车缓缓上行,莫名瞬时判断那一上一停的两车相错时莫名的自行车将同时抵达,而那两卡车并列时会占据整个路面,自行车那时将完全没有空间与之交错,后果不堪想象,急急地赶紧捏刹车,不知是车速过快,还是雨天湿滑刹车失效,反正莫名的车速只是微微地减了点速,仍然在保持着高速在下滑,当下把莫名惊出一身冷汗,此时公路右边是垂直的岩壁,左边则是乱石山坡,莫名那心慌得要跳出嗓子眼,死命地捏住刹车,加力加力再加力,天不负人啊,莫名的车速似有所减缓,但也完全没有停止下滑的意思,看上去几乎是失去控制地冲向停在右侧道路上的卡车,世界此刻应该都停止了,唯二运动的是失控的莫名和那左道上行的卡车,一、二、三,就在那两卡车车尾交错后打开一条缝隙的一瞬间,莫名的自行车斜刺着从中穿出,完美的曲线打出到左边车道,惊险地闪过停在路边占道的卡车,那速度没有三十也有二十,万分惊险地躲过了碰撞,那方向和速度哪怕是有微小的差错,一场灾难在所难免。这时不得不感谢那起到微弱减速作用的刹车,如果心中一慌动作过大,加上雨间路面即湿也不平整,稍有差池,后果就将没法描述了。劫后余生后人整个都是虚的,冷汗直冒,想想要是对向后面还跟着一辆车什么的,这一百多斤可能就交待在那儿了,惊心动魄啊。后面的飞鸽同学目睹了整个过程,看着莫名冲向卡车也是紧张到心跳停止,直到看到莫名安全地从两车间穿出,方才长舒一口气。<br> 那下坡的欢快的劲早飞到云霄之外,心有余悸地慢滑到坡底,和先前抵达的两位同学在坡底汇合,一起在路边等着车胎破了不得不推行的飞鸽同学,感觉是等了十分多钟才见到他推着车走了下来,一脸地无奈。原来这坡有那么长,莫名心里觉得有点觉得对不起同学,应该停下来帮他修好车再一起滑下来。没啥说的,赶紧的补胎修车,有人打伞、有人拆胎、有人补胎,有人上胎,配合熟练下一会就把车修好了,继续前行。</div> 玩笑还是要开的,说到这么长的下坡滑下来的爽劲,莫名也忘记了当时的心虚,只有飞鸽没有完全体会到大下坡的清爽,不过他相信去上海的路还长得很,相信后面还会有更长的下坡等着我们,结果是我们一路向东,再也没有遇到这么长的下坡了。那遗憾至今无补。那里就是湖北大冶的铁山(现在属黄石市),一个挖了六、七百年的矿山。记忆深刻。<br> 过了铁山镇后有一段向江边黄石的路,来到下陆有个岔路口,当时叫新下陆,不知道这个地图上都没有这个地名为什么一直记得比较清晰。到大冶县城在一个岔路口吃了中饭,学了一句当地话,内容是武汉特产“豆皮”,当地发音是类似“德π”。<br> 继续前行到浮屠镇转到阳新方向(现国道G351),应该是<div> 路况的影响,几辆一直城市中使用的自行车面对上坡陡、下坡急的丘陵路显得有些不适应,不是在全力蹬踏,就是在刹车减速,一路的疯狂输出,自行车受到的是极限大考,莫名车接二连三的掉链子,而飞鸽车也不争气,在距阳新还有七八公里的路上罢工了,一上坡路上飞鸽车大牙盘平面被大力被紧绷的链条给拉扭曲了,链条随之绷脱,安装上去也会在脚踏整圈时脱齿掉落,自行车已经不能整圈地骑行,后轮也被拉偏,只能是上坡推、下坡滑的向前,这速度没有保证,体力也跟不上。更换牙盘是唯一方法,但那时候商品流通跟不上,小村小镇问下来根本没有这配件,只有到大点的城市才可能有,短距离修车无望。不得已只能是让飞鸽同学右手单手把车,而左手把扣在同学的右肩上由另一辆自行车带着一同前行,一开始由莫名和黄鹤轮换着带飞鸽前行,但一直形不成熟练地配合,经常“脱钩”,还需要飞鸽奋力推车追赶,后来与莫名相互协同而行形成了一拖一扣的默契,单手一伸就能够稳稳扣住肩膀将两车扣并成一体,即便是两车车速相差很大也可以顺利衔接,充分利用自行车的动能,前行也就快了很多。那段山区路不是上坡就是下坡,飞鸽先下滑,莫名相距一段距离后跟着,在快到谷底时则奋力加速,带着一定的速度追赶,而飞鸽在车辆交错时一把紧扣住莫名的肩膀,两车立马合二为一成为四轮车,再由主驾莫名拼命加力,争取一同冲上坡顶,然后重复下一个坡。也有眼看精疲力竭而冲项不到的时候,飞鸽会立马脱钩,飞身下车,人力推车奔跑上顶,以维持继续循环,二车就这样你来我往、不惜体力地配合,七、八公里就这样挺过来了。队伍的团结也通过了考验。</div><div> 下午五点半到的阳新县城,这里没有同学,首要任务就是找住宿的地方,这不是学生穷游嘛,出发前就决定所到之处找当地机关或中学帮助安排住宿,有间空教室就行。那时候大学生还是蛮稀奇的存在,大学对中学的吸引力还是相当大的,何况是工学院这样规格的大学,我们先找到阳新的体委,结果体委的人因汛情紧急都去防汛去了,没人接待,我们转去县中——阳新县第一中学,面对接待的人拿出了学院二系的介绍信,一阵说明,还挺管用的,学校管理人员没说什么,直接给我们开了一间教室,让我们将学生上课的桌子拼搭成床,那时候中学已经放假,还没有现在盛行的补课一说,暑假期间学校没有开课,空空的教室让我们做睡觉寝室也是很奇特经历,就是空空的,那年一直下雨,晚上气温还很低,我们把所带的衣服当被子盖上就睡下了。硬硬的书桌床,累了,没有睡不着的,只是第二天起床几乎全都感冒了,带的感冒药派上了用场。</div><div> 晚上在阳新买了自行车配件,大修了自行车,十二点算是修好了车,虽然今天的行程比昨天多近30公里,但似乎还没有昨天累,年青时还是适应能力强,一天就适应了骑行的节奏。睡觉。</div> 第3日、阳新—九江 1983.7.7 Thu<br>路程:阳新(6:30)—木港—冷水源—黄金乡—南林—大桥村—瑞昌(15:30)—生机林—洗心桥—赛湖城—九江(21:20)<br>道路:G351<br>里程:109km<br>天气:小到中雨<br> 早五时一刻就起床了,起把教室恢复原样,收拾好,谢谢了学校门卫就离开阳新一中,早餐时队员们都吃些了感冒药,6:30出发!<br> 雨下得时大时小,只能埋头骑行,一点知觉都没有地就到了湖北与江西的省界,终于要出省了,还是有些激动,只是那省界两边都是农田,既没有房屋,也没有河流沟渠,不知怎么就生生地成了省界,而且两个省界的牌子还不在一起,湖北树的省牌深入江西省立的界牌大约有二、三十米,反正不是国界,也打不起来就是了。更加明显的是柏油马路湖北段一直铺到湖北省立的省界牌下就戛然而止,路再往前就立马转换成了砂石路,而江西立的省界牌立在湖北这边延伸过去的柏油路边,从江西这边看,占了些湖北的便宜。拿出照相机在省界牌前留了个影。<div> 日记中是这样记录当时的情景的:“回头再看了看湖北的山水和柏油路,就走上了通往瑞昌的石泥路。”,多少看得出有些迎难而上的无奈。这段坑坑洼洼碎石多,路也窄了不少,“上坡累死人,下坡不敢滑,只能低着头,使用浑身解数去绕那些过了这一个过不了那一个的石头,根本无暇顾及累不累和观看路边的青山绿水。”自行车要不停地要绕开前面的坑洼,增加了骑行的难度,好在汽车少,还能应付,但行车速度下降不少。</div><div> 四辆自行车可以说都经不起考验,纷纷状态百出,破胎成了常态,补胎都补成了熟练工种,停车,集合、打伞,飞鸽同学拆胎莫名上胶补,三把二下就可以补好,上好,重新上路,那速度可比现在F1赛车的更换轮胎。当时还觉得骑破旧车出来是对的,以当时自行车的重要地位,谁愿意将新车拿出来跑这些烂路?又心疼,还怕丢了,这几辆烂车真是正当时用。</div><div> 到达瑞昌已经下午四点多钟了,又一次破胎,补都不行了,只能换内胎,就在瑞昌长途车站门口换的,时间不早,也随便吃了晚饭,五点半再度启程,那地距九江35公里。</div><div> 为了尽早到达九江,车队全速前进,为防止飞鸽车链条断裂,又开始在上坡时由莫名带一把力,那段路骑行速度达到了17公里/小时(完全靠计时数公里里程碑数字来知晓),正当大家都觉得会提前到达九江时,晚18:55,距九江14公里的地方,永久车前轮外胎开裂引起内胎炸口,急急地修车补胎,19:30继续行程。只不过此时已经天黑,只能摸黑前行了。</div><div> 距九江还有8公里左右的地方,飞鸽车前胎又漏气了,此时天黑还下着雨又没照明,补胎换胎都不行,只好打起搭车去九江的想法,可那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拦车何其困难,拦车大多不停,即便停下一看我们这么四辆车的队伍也没办法带,搭车落空,四人只能悻悻然地推车前行,21:20总算是走进了九江市,随便找了个旅社(红农旅社)住下。也没有住正房,而是住在了旅社四楼长廊当床用的长凳上,住宿费每人六角钱,真正睡下时已经半夜12点过了。<br> <br></div> 第4日、九江—彭泽 1983.7.8 Fri<br>路程:九江—新港—湖口—流泗—芙蓉—彭泽<br>道路:G530<br>里程:74km<br>天气:阴有小雨<br> 早五时一刻起床,六点从旅社出来。<div> 这是个工作日,九江的街上人来人往,昨天几辆车都出了状况,一辆要换大牙盘,二辆外胎破裂要更换,还有些小毛病:自行车轮毂辐条要改换几根、个别刹车皮要改换,总之车子都病得不轻,犟着前行都不行了,只能等自行车店开门。还好,在一家大一点的店子里,一次就配齐了所需要的配件,原先想着飞鸽牙盘不好配,结果是还真有,可能那时候全国的自行车都使用统一的型号,配件通用。还有就是永久车和黄鹤车的外胎,那两车的外胎都裂了,只能更换,不巧的是永久车原装是有楞和硬边胎却只买到无楞的软边胎,而黄鹤车原是无楞的软边胎的却只有有楞的硬边胎卖,想想后面再有九江这么大的城市就是二天路程后的安庆,到那儿也不一定有配的,只能将就的买下了,安不安得上试试了再说。<br> 几辆自行车同时需要维修,而且项目还不少,换飞要横躺,换胎要倒立,几乎所有的工具都用上了,修车摊子铺得好大,记得是在一个大转弯路口的人行道上,正好有一点空地,具体位置已经记不太清楚了,但一定是在那个有名的亭子的公园湖湖角边(下图是根据记忆找的位置)。只是当时没有心思去看,急着修车呢。四辆自行车不怎么样,修理场面看上去还是蛮专业的。躺下的车、摊开的工具、几个年轻的“师傅”,还有那一旁边立着的打气筒,一时引来过往自行车纷纷来要修车或打气,还问要多少钱,真以为我们就是开修理摊的,呵呵,修车没时间,打气自助,分文不收。<div> 原本都没什么修车的经验,好在在学校期间专门拆车装车过,加上那时的年青人都是从一穷二白中成长起来的,动手能力都很强,都是DIY过玩具如弹弓、链条枪等的熟手,对于机械有自然的认知,何况是工科的学子们,几乎没遇到什么难题就不但换好了牙盘,还将那两条错位配置的轮胎也上了上去,只是那根有楞的外胎往无槽的轮框上装根本挤不进去,算是遇到点难题,后来不得不用剪子、刀子将那多出来的三角楞给削平剪掉,再强行塞上,完美,后面一直没再出什么事。但修车过程中也发现了隐患,那就是永久车的前叉一边叉杆上部内侧有一个裂口,并不大,但隐隐地担心他会不会扩大,会不会抗不住断裂,当时时间不早了,就没有更换,后期每天去观察成了出发前必备程序。<br> 那天天气还算好,没下雨但见不到蓝天,也看不到就在旁边的庐山,出来时说好了遇山不上,心里也用不着痒痒,九点差五分时车算是修好了,直接出发下一站。<br> 修好的车,骑起来很轻松,可这段路路况不好,天又开始阴雨绵绵,出发的时间也晚,要赶时间,一路无关风景,在湖口汽渡过鄱阳湖,印象不深,从著名的湖口石钟山景区门口过也没有进去看看,还有就是路途见到去龙宫洞的路牌也没有理会,后来在宜兴还有点后悔,这是后话了。总的来说是直接到了彭泽县城。</div></div><div> 到县政府找体委吃了闭门羹,有个年青人倒是蛮热情,但解决不了住宿的问题。转去彭泽中学,也有些波折,最后由校长亲自安排我们住在学校的会议室里。</div><div> 晚上修车,更换飞轮到十一点半,又发现后轴坏了,拆换装后累得不行,睡觉</div> 出来几天了(包括从家里出来在学校做准备工作),虽然为出行和家里交流不畅,报个平安还是需要的,大家都在给家里写信,莫名也开始给家里发去平安信,只是偷了一个懒,那信就只有信封,没有书写内容的信纸,仅仅在信封的反面写上“安全到达某某地”,算是报个平安,正面写个地址甚至有的连信封都懒得用浆糊封上,直接塞进信筒中就发往家里,这懒得也是够可以的,这样的信后来大约每地一封,告诉家里到了哪儿,好让他们放心。回家后知道家里还是很盼着来的平安信,只是各地邮寄速度快慢不一,以至于家里有时候一二天没信收到,有时候又一天来几封,那时候家信是寄到家住的医院大院的传达室里,那个没内页的信还引起了传达室门卫的好奇,搞得全院人都知道有人骑车出去玩了。那些信封直到现在还留了一些,看到就会回想当年。 第5日、彭泽—东至 1983.7.9 Sat<br>路程:彭泽—??—马垱—香口—东至<br>道路:G530<br>里程:74km<br>天气:中雨<br> 早上照常是去彭泽汽车站抄了地图,整个旅途映像最深的那个小镇一直到现在都来清晰记得——马当,彭泽县沿江向东的一个公社(现在为马当镇),出彭泽县城要确认道路去向的地名。<br> 在一个三岔路口,一个偏直的路和一个偏左的路大小差不多,当时公路上清晰的路标很少,问路是前行的必须,指着那条直路问路人是去马当的吗?得到了肯定的回答,然后又找了一位行人问是去马当的路吗,也得到了点头,然后就选择了直行的道路。<br> 那天雨还下得不小,一路都耷拉着头往前骑,经过一个多小时的骑行,发现路越来越窄,路况越来越差,对方向终于产生了怀疑,不得不又找了路人来问,那地在野外,下雨行人也很少,骑行间遇到几个迎面而来的老婊,忙上前问去马当的路,交流间发现当地的乡音我们根本听不懂,交流不畅,那几个乡亲几里哇啦的,居然也不会说普通话,耐心地听来听去终于听懂了点。前面不是去马当的路,再往前就要进山了。这下完了,一个多小时的骑行再怎么也错走了十几公里是有的,有村民说要回县城岔路口再向马当公社方向,那可惨了,一去一回整整地要耽误三个小时,当时感觉我们所在地和彭泽县、马当公社成三角关系,,能不能斜插直接去马当呢?连忙又问有没有不回彭泽而直接去马当的路,不明确的信息是回头走一点有一条小路可以去马当。于是回头骑了大约一公里左右看到右侧有一条机耕路,硬着头皮就转了进去,反正方向是对的,走吧。结果那是条这辈子走的最差的一条自行车道。<br> 雨开始越下越大,好像与我们作对似的,上那条路后基本都是泥巴路,开始还可以骑行,后来好多路只能下车推行。记得最清楚地是在一条是河堤还是水库堤因雨大懒得去分清的路段,那泥土路因长时间雨水浸泡已经形成超过20公分左右的泥泞层,骑行是不可能了,推行都非常困难,一脚下去就一个泥坑,凉鞋跟着进去就很难拨出来,根本就穿不上,只好脱下来挂在车上,赤脚在淤泥里行走,那种泥浆包裹脚丫、从脚指缝中挤出的感觉痒痒的,没办法,还得推着车,有队员干脆试着扛起来走,因脚下湿滑难以保护平衡面不得不放弃,老老实实地推行。幸亏那淤泥中石头少,否则没怎么光脚走路的我们肯定受不了。那时觉得雨也下得特别大,厚厚的雨衣、淋湿的身体、被轮子卷起泥面越来越重的自行车和脚下的跐溜滑交织在一起,真是此生难忘的经历。<br>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终于推过那长长的堤坝,却来到一片农田前,根本无路可行,一眼望去是一片积满雨水的田地,田的那头有几间小屋,村庄都算不上吧,与之相连的只有窄窄而弯曲的田埂,真是走投无路,没办法只能是扛起自行车,一路田埂进到那小村里,那个时候几个奇怪打扮推着自行车的陌生从人家屋前经过,村里的人都奇怪地看着我们一行,热情帮忙指了去马当的路,全程好在方向感还在,没出错。<br> 当我们四个泥人泥车终于从泥泞小路穿出到达去马当公社的国道路上,一鼓气衰,把自行车抛到路边水塘里后就直接瘫软地坐在地上,也顾不着地上还是雨水一片。喘息完后,用塘水冲洗掉自行车上、身上还有雨衣上的的泥浆,让自己退去泥狗子扮相。<br> 没有气恼,只有犯错后的自嘲,乐观之极。休息片刻后就重新打起精神,毫不犹豫地继续前行。记得不一会就到了马当公社,一看时间已经到了中午,就直接在马当路边找了家小餐馆坐下来吃中饭,因为骑行期间会流很多的汗,我们吃饭都会点四个菜四个汤。对,你没有听错,就是四个汤,一人一碗,用汤来补充失去的盐分,一路都是这样。记得马当小餐馆的老板蛮有意思的,我们点了一个青椒炒肉丝,他直接切了块肉用秤称了一下再切丝,我们笑着问这是为啥,他直言要保证肉丝的用量秤准量足,好诚实良心的老板,对我们这外地人也是一视同仁。<br> 中餐坐下来还仔细盘算了一下,如果走对路到马当距离15公里,自行车一个小时多一点就能到达,而如果在错路处折返,错路一个半小时,回岔路口再一个半小时,再一个小时到马当,总共也就四个小时,应该是十二点钟左右到达马当;而我们选择了横插路,错路1.5小时,到达12点钟,说明横插也用了近2.5个小时,两种选择时间上是差不多的,可现实中的选择这个苦吃得可是终身难忘。从体力来说不如骑回彭泽转到正路上,差不多的时间,人不会这么辛苦,只是作为经历来说,值!<br> 一致认为问题出在问路的方式上,在语言不通的情况下,不能问这条路是不是去马当的,人家听不懂时嗯嗯两声,很容易就以为是确认,错误就出现了。要问“去马当往哪条路走”,这样别人的回答就不容易引起误解了。深刻的教训。<br> 整个上午累得够呛,但有效行驶距离只有15公里,无用功留给了记忆。到安庆的目标肯定是完不成了,一进安徽到东至县就休息了,记得那日风云变幻,到达东至县的时候,整个县城的背景是一片云雾山水,层峦叠嶂,那山那云那城,对一直在平原呆着的人的视觉冲击还是蛮大的,不由得大声呼喊把它拍下来,当时还下着小雨,也许觉得停车解开行李来拿照相机太麻烦,也许是太累了无心停留,反正是没有得到回应,于是拿出小本子和笔,对着山水画了几笔,差得太远,叹自己没艺术功底。日记中这样写到:“城市的山是那样的漂亮,群山不高但那山型与似乎凝固的云以及静静的湖相烘托,真是美极了,我们一路经过了许多山,要算这里的风景最漂亮了,其次是湖北的枫林山、白雉山等。”<div> 飞鸽在一旁笑着让我别掉队,赶快赶快。这东至的山一直在脑海中留着,而那枫林山和白雉山不看日记真是一点印记都没有了。<br> 进东至找到城关二中,应该是管教务的接待了我们,热情的叫来校食堂还在校的员工,让他把宿舍安排给我们过夜,真的是很热心,也很用心。那员工带我们去了他的宿舍,安排我们住下就走了,也没有说什么,房间里有两张床,一张是那个员工的,另一张是已经放假回家员工的,想想怎么住呢,三人一张床,一人和员工睡,四人出手滑头点到莫名和那员工睡一张床,其它三人睡一张床,那么累的一天,吃完大家就睡了。东至县在山区,晚上气温还很低,要盖棉被才行,他们三人的床上是空的,没有被窝,只能穿上衣服挤着睡,单人床挤三个人也挤下了,中间的飞鸽同学最舒服,二位旁边的同学给他当了被子,睡得那个舒坦,另二人多少有些睡凉着了。而抽中和食堂员工睡的莫名同学最悲催,那员工的被子叠得好好地放在床上,莫名不好意思拉开盖被窝睡,合衣就这样没盖任何其它的东西就睡下了,一心指望那员工回来睡觉时会给他搭上被子,因为累了,很快就沉沉地睡着了,第二天一早是冷醒了还是该醒了,傻傻分不清,只知床上除了莫名一人外,就是那在一旁还叠着好好的被子,那员工一晚上都没有回来睡觉,估计是另外找地方睡去了,早上看到那放在旁边的暖被窝和自己体感冰凉的身体,那反差太大了,只能拿出感冒药猛吃了。</div> 第6日、东至—贵池 1983.7.10 Sun<br>路程:东至—查册桥—泉水塘—长岭—林场—胜利—大渡口—新河口—黄湓—牛头山—殷家汇—双桥—白果树—贵池<br>道路:G206,G318<br>里程:115km<br>天气:中雨<br> 进安徽之后雨就一直在下,而且不小,下得就没有个停,沿路乡村洪涝严重,好多低洼地被淹,村民们拖家带口地住在高一些的堤坝上比比皆是,我们这队无关的骑车人从他们旁边经过,引来一众侧目。得知我们是从武汉来的,就问我们武汉是不是发大水了,搞得好像我们是来逃水荒的。<br> 丘陵地带上坡在水面上,好多时候坡底路都被水淹了,浅的地方没小腿还能勉骑过去,深的地方都齐大腿深,只有推或者扛过去。如果幸运,在下坡时前面有卡车或拖拉机车正好要过淹水路,我们会立马会加速追上,四辆自行车扒在一辆卡车或者拖拉机上,两侧板边两个,后墙板两个,真是扒多了扒出经验,扒出规则,左扒黄鹤右永久,后厢板扒飞鸽和莫名,能省体力就省点。<div> 能扒上车借力过水洼是件省力而快乐的事,实际上没成功几回,他需要巧合的时机和车车配合得当,机会不好、速度不合、或者司机使怪。就很容易“失手”,就有一次下坡时看到前面有车正要过水,于是都加速追赶,记得在那车入水后不久我们就赶上了,左边、后边三人都顺利扒住了车墙板,借上了力,唯独永久车没有掌握好速度,他扒车的位置是车的右后角,但他在接近卡车尾部时速度没有降下来,而且因一手要去扒车,只能右手单刹,制动能力在水路更是大打折扣,于是乎只能往卡车的右侧道路上冲,前面还有人正好也在步行过水,我的天,只能右打防止撞上人,这下好,自行车直接下了马路,倒在路边的沟中,溅起水花一片,连人带车全没进水里,人影不见,扒车的三人并没放手,反而大声笑起来,随卡车到了对岸,回头看永久同学从水中爬起,从头到脚全身湿透,狼狈之极,见他摸着扶正自行车,推着车走过水洼,岸边响起东北名歌:啊哈啦赫里啦,掉到河里啦,掉到河里啦,掉到河里啦雷根.....,应时又应景,大家都大笑着,好不快乐。<br> 那掉水里的永久同学虽然全身湿透,但和平时也没太大区别,反正雨衣也没太大的防雨作用,衣服打湿是常态,又是短衣短裤,天气也毕竟是夏天,也就没耽误继续前行,硬是可以用青春的热情将衣服升温、烤干。<br> 大渡口这个安庆对岸的人车渡口硬是凭渡口的功能而成名并发展成一个小镇,著名的国道G318就是在大渡口过长江通往安庆、潜山继续向西。到大渡口江堤上眺望了一下对岸的安庆市,那个计划昨天到达休息的地方在雨中若影若现,如果昨天到轮渡过江去住宿,会不会走另外一条路前行呢,因为按计划又要过江到大渡口,呵呵,历史是不会有如果的,今天路过这只有几间房子三岔路的大渡口,坐下来吃个中饭就前行,却也是方便,节省不少时间。<br> 一路下雨又要赶路,遇山不上,遇景不逛,骑车成了机械的运动,唯一目的就是今天要去的目的地,从小到大很少离开家门,直到大学还没出过省,就是省内也就只到过仙桃、沙洋、应山几个地方,没有路书,没有计划,出来前也没有和全国到处跑的父亲好好的交流,可以说是随着队伍走,走哪儿是哪儿,怎么走不操心,倒也轻松,错过也没遗憾。<br> 到贵池后住在一所池州中等学院里,教室已经住习惯了,只是那隔壁的洗漱间里养着好多大鹅,气味浓郁,可能是因为学生放假期间的临时行为,好在我们仅此一晚,好歹都将就过去了。贵池这地方那时是去往黄山旅游的要点之一,可以说是黄山的长江码头,中转的人多,夜晚也热闹,服务项目就多,莫名和飞鸽晚饭后来出去转了一圈,还偷闲去当地电影院看了场电影《爱德华大夫》,这再说骑车累着了也没人相信了。</div> 第六天池州报平安信 第7日、贵池—南陵 1983.7.11 Mon<br>路程:贵池—大路—马牙—灵芝—墩上叶—五溪—青阳县—新河—木镇—石安—乔木—烟墩—三里店—峨岭—南陵县<br>道路:G318<br>里程:108km<br>天气:中雨<br> 这天的记忆就是下雨,遭水灾,不是洪水,而是内涝,骑行没问题,但耷拉着的雨衣帽子让你没有看周边远景的机会,只能一条心往前赶路了。不过还是有些独特的遇见留存在脑袋里面,曾看到过村民坐在点儿大的单人木盆子中当作舟在水中划行,还看到过有人直接站在棺材里当作行船在水里撑的,不是在江河湖泊中,纯粹是在被淹的田间路边;高处公路边一字长排地都是当地人临时搭建的草、塑料布棚子,拖家带口的在里面,还见到过很多的棺材,一家一个似的,看着慎人,后来从没盖严实的棺材里看到的是大多是家什,才明白棺材此时的用处。这类稀奇事还有,要是如现在拍照那么方便,不知会留下多少有趣的照片发朋友圈,当时就只是过眼烟云,一笑了之。<div> 这天的雨似乎特别的大,特别是到了南陵县境内,高处的空地上有更多的民众聚集,在非常简易的篷子下避雨,应该是房屋被淹的人们在高处来避难的。<br> 真是连阴雨偏遇屋漏了,自行车也是不断地添乱。下午离南陵县城还有三十多公里的地方,莫名车的后胎破了,雨中换胎后没走一会儿,又被外胎中没有清干净的砂石扎破,急急地又换了次胎,还是不行,备用的内胎也没有了,只好现补,这一来二去的耽误了快二个小时,在补胎期间永久同学垫着雨衣依着树睡得非常香,他累极了,可怜的小生这次真是出来受苦了。</div><div> 再出发时已经过了17:30,不用动员地拼命向前赶路,体力的问题加上唯小一号的26车,那三辆28车跑起来,永久有些吃不消,不断地被甩得老远,不得不停下来等他,补充干粮,增加能量,最后那段平时需要二个多小时的路,我们一小时四十分就完成了,晚七时多点就到达了南陵县城。</div><div> 到达南陵县城时已经天黑了,县城也淹了不少地方,感觉黑灯瞎火的街道都是湿淋淋的。当时雨很大,我们身上都淋湿了,冷得有些受不了,先后去了县二中、县一中和一所小学,得知县里受灾了,这些学校所有的教室被安排住满了受灾的人们,没有空位置安排我们,这下心凉了半截,加上又累又冷又饿,决定赶快找家旅店休息,结果问了几家旅店里也都住满了人,当时真的担心晚上会找不到地方住。好在后来找到县政府招待所之类的一个国营旅社(宾馆),街边一座三层或四层的楼房,一问也住满了,也不对外,我们赶紧拿出学校的介绍信,再三说明情况,接待人员才说有几张走廊的临时床可以安排,实际上这家国营旅社是接到指示不对外的,留下些床位用来接待外地临时来出差的人,算是享受了政策我们才算住了进来。住宿费一晚每人一元三角,应该是我们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赶紧确认下来,外面还下着大雨,招待所里的晚饭时间也过了,外面商店买了些点心对付了晚餐,那时真是能上能下,也是饿了,吃什么都香。</div><div> 即便住的是在走廊上的临时铺位上,是有“干净”的棉垫棉被的,我们都一身的湿衣,汗水雨水交织,实在不好意思直接睡上去,问有没有洗浴的地方,没有,只有水龙头和厨房大饭锅里被柴火灰烬炕热的洗锅水,是那种洗过一道的直径有1米左右的大蒸饭铁锅中担心炉火余烬烧坏锅而加入的清水,半热不热,就那么一丢丢,几个人冷水冲洗,锅水暖身,还觉得特别舒适,几个人的床也不在一起,也不在一层楼,东一个西一个的,但那天是我们离开鄂城以来,第一次在正正经经的床上、有垫有盖地睡觉,那个舒服啊,好温暖好舒适,睡得那个香啊,第二天可以说精神百倍,年青人真是给个舒适就立马恢复过来,与现在真是天差地别。</div> 第七日安徽南陵报平安家信 第8日、南陵—南京 1983.7.12 Tue<br>路程:南陵—盛桥—麻桥—繁昌—三山—头棚—芜湖—湾里—当涂—采石—马鞍山—铜井—牧龙—江宁—西善桥—中华门—雨花台<br>道路:G318<br>里程:185km<br>天气:阴<br> 原计划是七月十三日到达南京,即便是自行车不给力和走错路的影响,只是修改了每天抵达的目的地,以距离弥补时间,还是确定要按要求时间抵达南京,这天的目的地是当涂县。出发前分别给南京和扬州的同学发了封信,信里别的都没说,就写了我们要吃炒鸡蛋、鸡子、排骨汤和牛肉。<div> 从南陵出来,天气转好,阴,但不下雨,加上昨晚温暖的被窝,身体格外的清爽,同时大概是出了丘陵地带,平路多,路况也好起来,骑行速度也上来了,路上唱得最多的歌《小雨小雨下不停》也不唱了,一路问过繁昌、芜湖,说起来奇怪,路平了路况好了反而有些不适应,前期在丘陵中骑行,有上坡有下坡,体力输出有急有缓,上坡虽然累,可下坡可以休息啊,进入平原后,上坡不明显,下坡也不滑,基本需要一直不停的蹬踏板才能保持车辆前行,除非你停车才能得到休息,喘息与行进不能并行,一开始还真不习惯。<br> 记得在芜湖吃了中餐后,在芜湖汽车站的大地图上看到距南京还有102公里,当时的时间是下午二点半,也不知道怎么就横生豪情,四人一致决定当天就要赶到南京,还决定开放用钱,路上补养想啥吃啥,大家又重新整理了一下车辆,接着就进入了飞驰模式。</div><div> 一路沿向马鞍山方向,快进当涂县的时候,路边有一较大型的工厂,我们路过的时候那工厂大门内竟然鲁莽地冲出一自行车,前轮直直地就撞到了永久的前轮上,两车都倒下了,这下急坏了我们,赶忙停车围上来查看,因为我们都知道永久车在九江就发现前轮前叉一边内侧出现裂纹,一路关注下来,裂开的部分已经有内侧的2/3,车是一直带病在前行,我们本能的想经这么严重的撞击一定会完全断掉,查看的结果却令人称奇,永久人和车一点事都没有,而对方的那辆崭新的二八型车却前轮轮毂严重扭曲变形,不能骑行了,这结果令我们感到意外,却也没忘记这是在人家工厂的门口,一但纠缠时间长了,工厂里的人出来就走不掉了,立马我们对那个莽撞的骑车人四对一的一顿强烈输出,那架式仿佛要揍他的人,强词夺理之下那人有些蒙圈,我们则乘对方心虚之机,一起骑着车就迅速的离开事发地,而且为不让对方有机会追上来扯皮,可以说是一路狂奔而行,那体力完全没有一个人掉档的,没多久就冲过了马鞍山。(后来觉得应该是永久的前轮正面撞到从大门冲出的自行车的前轮侧面,否则不会撞出这种效果。)</div><div> 那时天光还大亮着,还带着刚刚在别人家门口肇事逃逸的兴奋,全都没有停下休息的意思,一路上就谈不上什么别的记忆了,晚19:45到达了南京城,南京的内涝也蛮严重,好多马路也被水淹得不知深浅,还好顺路边有较高的铁路线,只好推着车在铁路上行走,半个多小时过去了,马路被淹得看不到头,但铁路上推行实在是困难,回到马路上,深水的地方甚至没到大腿。总算是推过了那段淹没的道路,一上车骑行,黄鹤车的链条断了,还好是断的是链条卡子,没多长时间就换好了。拿着南京陈同学家的地址沿街边找边问,还好同学家就在那时进城不远的雨花台附近,几经周折我们终于找到了那栋还处在内涝水淹状态下的居民楼,在楼下大声呼喊同学的名字,呵呵,一声回应让我们放下心来。</div><div> 与陈同学一起迎接我们的还有压班的胡同学,他特意安排这个时间乘船到江苏来旅游,为的就是在这儿迎接我们的到来,没想到我们早到,还以为接我们是明天的事。接上楼坐下,同学的姐姐赶快给我们做晚饭,有种到家的感觉,至此最艰难的路段算是完成了,而因修车、错路而失去的一天时间不但补了回来,而且还提前了一天到达南京。</div><div> 由于今天赶路紧张,路上大节点繁昌、芜湖、当涂、马鞍山都没有盖邮戳,南京到得晚,也没有当天的邮戳,好遗憾。</div> 第9、10、11日、南京 1983.7.13/14/15 Wed/Thu/Fri<br>路程:南京中山陵,玄武湖,莫愁湖、南京长江大桥等<br>道路:<br>里程:<br>天气:晴<br> 终于停下来不用赶路了,比计划提前一天到达,也就顺势将这一天定为了休息,早上睡了个懒觉,起床吃饭已经十一点了,莫名和飞鸽习惯情的骑车出胡乱转了一圈,黄鹤在家将所有的衣服都洗了,那衣物在洗衣机时搅了不知多少道,水还是黑的。下午也没出去,在家把自行车修理、保养了一道。<div> 江苏的施同学对我们的提前到达非常惊讶,见面时说我们肯定在中途搭乘过汽车,一脸的不相信,我们乐得都想揍他一顿。黄鹤同学的金同学也来陈家与我们会面,他在杭州读书,是我们的目的地之一。那天还给冷班宁波的李同学去了信,主要是问询宁波海船的情况。</div><div> 由于我们提前了一天到达,出南陵给南京同学发的信比我们晚到,好吃的信没直到作用,甚至没有让同学打开。</div><div> 14日真正的旅游也算从这时开始了。记得那天和南京的同学一同安排了一下在南京期间的规划,还是骑自行车游玩,由施同学带我们到南京各景点,金同学也和我们一周,不过他的自行车技术差劲,一开始还要经常回头找他,否则他会掉队。<br> 一直休息的照相机又可以出来透透气了,天气也知趣地放了晴,一切都是那么天时地利,二天都骑车在南京城到处转悠,记得去了中山陵,总统府,玄武湖,莫愁湖、雨花台,中华门、南京长江大桥都去了,倒是现在著名的夫子庙没有去,以当时人们刚从文化变革中走出来,对秦淮风月文化还没有如今的认识,当然也就没有大兴土木地恢复和大张其鼓的宣传,那年代与中山陵、中华门等正统风景比起来还只是一个小街小巷的景点。<br><br></div> 一路玩得还是蛮开心的,毕竟是第一次离家那么远,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里转悠,时不时就拿出地图查看,但记忆深刻的不一定是那些名胜片断,比如去中山陵路边的修剪整齐的法国梧桐树。还有就是记得在玄武湖划船的过程中,永久同学比较倒霉,他的船在湖中突然船底漏水,渐渐下沉,好在进水到一定深度时稳住了,等待救援方才脱困,算是个插曲。总体来说今天看来也就是个普通的旅游。<br> 还有个个人的小私事,就是在南京鼓楼附近地旅游品小商店里买了个便宜的小玩意儿,一个透明塑料盒里两只小丝绒鸟,黄莺,虽然与借钱给我的女同学名字有一字相差,觉得应该给她带点什么回去谢谢她。那是一路买的第一件东西。<br> 在南京度过了四夜三天,第一天住陈同学家,后几天住在施同学的姨婆家。老人家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孙子辈的孩子,高兴得不得了,做饭洗衣忙里忙外的,我这些年青人也不会客气,二天就把姨婆家的米给吃完了。晚上睡觉也出了笑话,姨婆家有两张空床给我们五人睡,三人睡床二人席地,飞鸽和莫名两位选择了睡在地上铺的凉席上,那时南京天气热,连续雨天整得有些蚊虫,点了蚊香在凉席边,年青人在哪儿都是一躺就着,睡得香沉,只是早上起来时不对劲了,莫名同学没有睡在原先的位置,而是完全占据了飞鸽同学的位置,生生将他挤到凉席外的水泥地上,好生悲催,更称奇的是那地上点着的蚊香被压在地上断成了渣渣,燃烧的香头也已经熄灭,整整像被压熄的,而他居然没有任何感应,真是皮糙肉厚啊。恨不得踢两脚睡觉不老实的莫名同学。莫名同学也不好意思的坏笑了一下,没办法,无心所为不担责。:-D 南京的报平安信。因休整有时间写内容了,正经的写了信页,信中向家人问了好,简单地介绍了行程的情况,说明了身体状况,还向家人道了歉。其中有一句“这一路我们四人一共用了九十八元钱”,算是做了财务报告。字里行间还是有些通过最难路段后的自信。 第12日、南京—江都 1983.7.16 Sat<br>路程:南京—泰山新村—葛塘—常家营—毛许—六合—横梁—太平—青山—胥浦—仪征—新城—樟木桥—扬州—江都<br>道路:G328<br>里程:133km<br>天气:阴有小雨<br> 又要启程前行了,在南京连休带玩三天,休整后精神百倍,因冷班的李同学是扬州人,行程特意安排过江去扬州玩,四系的施同学家在扬州旁边的江都,这次在南京二天住在他姨婆家,他也与我们同行去扬州,队伍临时增加了一名队员。他是个活泼人,也没有队伍既成的规则约束,在队伍中时前时后时中间地陪这个再陪那个,欢快得狠。有当地人带路,也就没有错路的担心,一路顺利,只是天又时不时地下点小雨,夏天也算是非常清凉,唯一有点印象的是过仪征时看到那个巨大的建设工地——仪征化工厂。还有就是莫名同学又摔跤了,这次是因为骑行过程中他突然想拿指南针出来看看方向,单手在上下左右荷包里找,发现在胸前的上衣兜里,只有里面还有别的东西,一时拿不出来,于是另一只手也脱离车龙头,两只手一起去拿那指南针,不知是有个坑啊还是有个石子,反正自行车就是一歪,人车一起倒下,这次人是向前扑倒的,慌乱之中两只向前撑地的手都磨破了,而那个拿不出来的指南针,这时连同上衣兜里的其它东西全部都摔出来了,真是让人看得气不打一处来。<br> 到达扬州时已经过了中午时分的,几个人直奔李同学家,似乎是在扬州师范学院,一条正对河边的老式大宅门的里面,接待我们的是李同学的父亲,李同学去上海了,这个情况让我们很是不好意思,因为我们看到桌上为我们准备的中餐正是我们在南陵时给李同学发的信中我们写的想吃的东西,显然因李同学去了上海并没有收到我们寄到他扬州家的信,而李父收到后怕有什么急事就打开了儿子的信,并按信里那直接了当的要求为我们这几个不相识的他儿子的同学准备了中餐。这让我们很是不好意思,但对同学老爸的热情招待,我们很快就退去了生疏,在那里我们心满意足地吃到了订单中那几个想吃的菜,只是在心中好一顿自嘲自己的不拘小节,真是脸红脸红。<br> 李同学的家离扬州著名的景点咫尺之遥,我们的自行车都停在同学家里走过去游玩的,瘦西湖怎么样已经忘记了99%,但有件事还记得,那就是游玩时发现扬州的女孩很多很漂亮,不知怎的就捺起了几位少年维特之心,当然也没有出格的行为,只是坐下来数起路过漂亮女孩的数量,以几个人同时认为漂亮的为准,看看这些漂亮女生的占比是多少,想起此行出来的理由——社会实践,这算是吗?最直接的一手社会资料。<br> 瘦西湖游玩后,到李同学家和他家长道了别,继续前行去了施同学江都的家,离扬州很近,晚饭前就到达了江都。 难得的队伍合照,位置在扬州大明寺 第13日、江都—常州 1983.7.17 Sun<br>路程:江都—扬州—六圩—瓜洲—谏壁—高桥—西夏墅—奔牛—新闸镇—常州<br>道路:<br>里程:133km<br>天气:晴<br> 江都是施同学的老家,记忆中只是在他家住了一个晚上,头天到得晚,第二天一早就就离开了,并没有旅游项目,没有多少具体的印象。而在施家的那顿早餐成了记忆中的温度,自家煮的白米稀饭和外面买回来的蒸饺等,说起来那蒸饺真的好吃,没吃过的那种好吃,皮薄肉馅多,甜软的味,配上白米粥,别说多美味。印象中那盛粥的碗有点大,是那种吃汤面的碗,淡淡的米香。莫名同学更钟情那美味的蒸饺,看他三下二下就将满碗的白粥给吃完了,一定是准备好好的享受蒸饺的美味,没想到的是,施家人非常热情,看他白粥吃完了,立马又给他添了一大碗来,这下可是把莫名难倒了,这两大碗白粥吃下去,人可不就饱了吗?哪还有肚子来装蒸饺呢?如果贪吃蒸饺,这白粥岂能吃得完?真是偷鸡不着蚀把米,两难之下,只能选择把白粥再吃完,如果因蒸饺而剩下了粥,那吃吃相也太难看了。结果就是蒸饺只吃了尝味的一两个,白粥成最深的记忆。被队友们看在眼里的他们偷偷地笑,一路都说那蒸饺是多么多么地好吃,至今都不曾忘记那江都的蒸饺和白粥,因为没吃好而成为最美味道蒸饺的回忆。<br>  施同学没有继续伴我们出游,留在江都家了,骑行队伍又回归四人行。一路向南在瓜洲汽渡过江到镇江,金山寺没去,香醋也没尝,直接滑过了,相当于没去过镇江。那天一路都没有停留直接就到了常州压班的曹同学家,吃晚饭时,同学家人拿出了当地的特产黄酒——封缸酒来招待我们这帮大不大小不小的学生客人,那是第一次正正经经地接触到了酒这玩意儿,甜甜的好喝得很,也没觉得喝了好多,直到略有些迷糊也没觉得什么,吃完饭同学家安排去公共澡堂洗热水澡,结果被那热腾腾的水一冲,头紧跟着就晕了起来,身体也绵软无力的飘乎得厉害,坐在长凳上好一会才缓过劲来,这时方知酒是个厉害东西,由此记下了“封缸酒”这个名字,后来了解了才知道是黄酒的后劲大。 第15日、常州—宜兴 1983.7.19 Tue<br>路程:常州—鸣凰—前黄—漕桥—和桥—㞯亭桥—宜兴<br>道路:<br>里程:68km<br>天气:晴<br> 随着天气逐渐放晴,自行车骑行困难之处不再是风雨,而是高温。炎热的天气,日照的强烈,晒得让人受不了,但没有一个人打退堂鼓。<br> 话说这天经过半天多的骑行抵达了宜兴县城,在宜兴县中(位置在如今的宜兴老干部学院)找了个房间住,不是教室,而是宜兴中学的学生宿舍,他们学校应该是有学生在学校住宿,但只有上下铺,记得是铁皮的,一间房里有七八张床,没有桌椅,学校暑假停课期间没有电,反正只住一晚,也没有在意条件如何,有住就行,何况还有床,总比拼课桌睡肯定强多了。<br> 吸引我们来宜兴的是那儿有个善卷洞,洞里有个天然的大洞厅,是电影《智取威虎山》中威虎厅的取景地,座山雕的虎皮座椅就在正厅里放着,那个年代《智取威虎山》的影响力还是蛮大的。而为什么没直接骑车去游玩的原因已经忘记了,也许就是累了,也许是天气太热受不了,或者是觉得路远不熟,就决定乘公共交通前往了。即不是旅游车,也不是公汽,而是去宜兴长途车站(现在已经拆迁了,那位置现在成了湖边的氿滨广场,还立了个尖尖的名为“日新月异”的城市雕塑,)搭长途车去的善卷洞。第一次到地下洞天里看到那些被灯光照得五光十色的钟乳石,十分的稀奇,百分地惊叹,还有就是洞内的凉爽无比,与洞外的暑天相比都不愿意出来了。当时就生出错过彭泽龙宫洞的遗憾。<br> 游玩后又乘长途车回到宜兴,没有任何预兆的事情发生了。长途车进站后不久就停下了,位置距进车站的大门并不远,先下车的黄鹤、永久想都没想就直接就走向大门,准备从那里出站,接近门口时门卫将他们拦了下来,让他们转头去检票口出站,那长途车站还有些大,到检票口还有一段距离,加之天气又热,二位同学不太理解为什么要绕那么远,不就是出站吗,哪儿出不是出,但门卫那里没有丝毫商量余地,两人只好悻悻地往回走,后一步的飞鸽、莫名二位一见这情景便直接掉头去了检票口,并先一步地验票出了车站,在站外一棵树荫下等二位同学出来,不一会就远远地看到两人与检票员争执起来,动静还比较大,飞鸽与莫名立马回到检票口,只见永久正和一位身材较高的检票员争执着,原来二位气呼呼的同学不情不愿地来到检查口的时候,面对检票的程序,十分不满地当着检票员的面自己将票撕开并负气地随手一扔,这下好了,检票员要求他们出示车票时,二位同学只能说扔地上了,但检票员要求他们凭票才能出站,否则必须补票。可那检票口地上到处是验票撕开后不要的票根,一时半会怎么可能找到那扔掉的车票,二位这下急了,永久与检票员理论起来,而黄鹤则向另一名车站工作人员说明情况。<br> 永久对面的那个检票员手上拿着一把收起来的折叠扇,不断地指着永久的鼻子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指责他无票乘车,要求去补票,而永久对此十分地不适,数次要求检票员不要拿着扇子杵着他鼻子说话,但收效甚微,这令永久的情绪一下子就有些失控,原本没好气的永久一气之下直接用手打开那晃悠在眼前的扇头,这下可是捅了马蜂窝,检票员直接要抓住永久,这时站内已经聚集了一些车站的员工,也纷纷围了上来,已经经闸口回到站内的二位同学一开始还想努力去平复双方情绪,这一动起手来,眼看永久要吃亏,也顾不上别的,只能参与其中,只见永久同学对着检票员一阵推搡,而飞鸽和莫名则护着不让人从背后不利于永久,一时间动静就闹大了,声响传进就在出站口边上的保卫科办公室,科长从办公室里冲出来,一看形势就直接冲着莫名而去,这时还在边上与车站工作人员的沟通的黄鹤不得已追上来从背后一把抱住保卫科长,一个要挣脱一个不肯放,挣扎之下,双方重重地摔到地上。<br> 期间出站口的大铁门被重重地关上,现场围满了车站的员工。还好的是事态没有向更坏的方向发展,我们很快就都冷静下来,好在推搡动作也没有造成实质性的损伤。围上来的员工也没有过激的情绪,没有引发更大的冲突。四人被推进保卫科办公室,在一条长凳一排坐下,其间气不打一处来的保卫科长一把拧住黄鹤、永久的头发左右猛拽,可怜二位美美的长发,看着都疼。自知犯错的四人此时都回复冷静,知道错在自己年轻气盛,错在自己心态失衡,错在自己没有遵守制度,等保卫科长了解了整个过程,加上他的气也消减了下来,对我们这帮学生也没有下狠手,首先让我们四人向那位检票员当面道歉,然后扣押了我们的学生证,吩咐我们回去认真检讨,写出书面报告,第二天早上交到保卫科并接受处理。<br> 四人在外面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回到宜兴中学宿舍楼,顺带还买了笔和纸,特别还买了两根蜡烛,因为回寝室要写检讨书。那天晚上四人点着蜡烛各自写着自己的检讨,莫名的检讨最短小,简单地说就是“直接认错,今后改正”,另外三人的检讨写得都比较长,有叙事、有解释、有认识等,好像写得长就认识深一样。另外大家分析、探讨了一下车站方会怎么处理我们这个事,又会给予什么样的处罚,一直当学生的四人这方面什么经验都没有,也分析不出个所以然,但还是有共识:在宜兴就把问题处理好,绝对不能通知学校。罚金方面可以接受每人五十元以内的罚款,多了就看能不能商量低一点。一切准备好才睡觉。 宜兴长途汽车站(网络下载的图片) 第16日、宜兴—无锡 1983.7.20 Wed<br>路程:宜兴—㞯亭桥—和桥—漕桥—雪埝桥—杨湾—梅园—无锡<br>道路:<br>里程:61km<br>天气:晴<br> 早上起床后昨晚没写完检讨信的又继续补充、修改了一下,密密麻麻地写了一张纸。说起来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安的,毕竟是学生,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形成了一致的意见,想想总是要去面对的,心态反而平静了些。<br> 到了保卫科,还是像昨天进来的时候一样在长凳上坐成一排,大家交上各自的检讨书,保卫科长还真的认认真真地一一看过,结果是简单认错的莫名一次就通过了,而经认真思考的另外三篇说明都没有通过、被指出认识不够深刻、态度不够坦诚,要求重写!三个人在保卫科办公室又写了一次检讨书,这次都没有再写什么原因、过程等复杂内容,重点在认错认错再认错,这次态度就被认可了,检讨书这一关算是过了。<br> 那科长接着对事件性质做了一番定性,指出这种行为后果很严重,在公共场合不守规则根本不应是大学生应有的行为,如果交公安机关处理可能会被处以拘留等等,我们也只能随声附和,谁让我们那么冲动呢。最后,保卫科长说:“你们这种行为非常严重,影响也非常不好,不处理是肯定不行的,你们看是报派出所处理呢还是就在汽车站接受罚款处理,派出所那边肯定会拘留或者要求学校来人处理”。我们都没有犹豫,表示愿意接受罚款处罚。<div> 后面的事才是让我们永不忘怀的。保卫科长继续说:“既然你们都愿意按罚款处理,我们就按每人5元,一共20元来处罚,你们看怎么样?”,这与我们的想像相差十倍以上,大大出乎我们的预料,四人异口同声地发出了感叹词:“啊!!!”,保卫科长显然错误地理解了我们的叹息,以为是我们接受不了:“你们还都是学生,觉得罚多了是不是?你们在我们单位里大闹天宫,影响非常不好,罚款也不高,即便你们还都是学生,也不能罚得太少,这样,黄鹤、永久二位错误严重些,每人五元的罚款不能少,飞鸽和莫名二人错误犯得小些,每人按3元罚款,你们看怎么样?”。这次我们没有再感叹,急忙表示愿意接受长途车站的处罚额度,就这样确定了罚款总额为人民币壹拾陆元整(¥16.00元)!当即就在保卫科办公室里交的钱,当时还给我们开了一张正式的收条,记得上面还写明了罚款原因和谁谁的罚款金额。只是现在已经不记得那张罚款单由谁保管了,应该不是永久就是黄鹤。<br> 缴完罚款,接受完批评,出了宜兴长途汽车站,那时有一种放飞的感觉,虽然错误是自己引起的,但整个过程也算是事出有因,过程中有些压抑的情况,但总体来说还是顺利度过,没有对我们的后期产生不利影响,万幸万幸。<br> 回头想想整个过程,宜兴人还是很文明、友善的,在人家汽车站内发生冲突,实际上是围上来了很多员工,但并没有对我们用粗,甚至大声的谩骂都没有(也许如传言那样,江苏人吴侬软语式的输出我们听不出来),包括后期那保卫科长对我们的处理也是充满了人情味,善意的处理方式也让我们更加自责。<br> 事情的圆满解决让我们的心情也恢复得很快。而对那16元的罚款则是心痛不已,虽然与我们预备的200元罚款相比节省得太多,但那时的16元还是很多的,一路上我们都比较节省,这一下交出去16元,还是蛮心痛的,没吃这、没买那的后悔药吃了一路,那16元仿佛可做多少大事似的。<br> 从车站出来的时候已经近中午了,顶着中午的烈日前行确实是难以承受,正午时分只好找个树荫下休息,60公里路,黄昏时分才到无锡市的近郊,人也饿了,路边找了一家馄饨店里晚餐,那时候夜生活还不丰富,天黑一定会收摊,而我们就是店家当天最后一批客人,给我们煮好馄饨,加入浓白骨汤端上来,好不美味,接着见那比我们大不了几岁的店家帅哥端起那熬汤的罐子走向店外,飞鸽忙问道:“这不是骨头汤吗?”“是啊,要关门了,剩下的汤拿去喂猪。”,“这么好的汤拿去喂猪?来来来,倒给我们喝算了,我们正好要补水补盐。”。“这可是喂猪的啊!”“没事,这么好的汤喂猪浪费了。”,店家迟疑了一下,还是将那罐汤给我们留下了,其实就是一天下来剩下的汤,大半是罐底骨肉渣渣。那店家在一旁笑着看着我们一人一大碗地将剩汤给分了,美滋滋地将馄饨和汤吃得干干净净,包括已经熬得粉软的骨头渣。<br>  天黑才进入的无锡市,按套路找了个学校,但门卫没有准许我们借宿,也许是已经超出了学校的影响范围,于是就决定找旅店住了,从此开启了普通游客模式。</div> 第17日、无锡 1983.7.21 Thu<br>路程:无锡——鼋头渚<br>道路:<br>里程:km<br>天气:晴<br> 无锡早餐遇到前两天失落的蒸饺,赶忙慌地来上一笼聊补一下遗憾,只是觉得无锡的蒸饺那个甜啊,甜得发腻,好在我们都不挑食,没有吃不惯的东西,配上点咸菜稀饭,搞定!<br> 这天我们安排就在无锡游玩,这么多年过后具体去了哪些地方玩几乎都忘记了,只有鼋头渚印象深刻。那时的鼋头渚距无锡市区还有一段距离,骑自行车前往大约要花一个多小时,鼋头渚风景区大门前是条长长的公路,那时候还不象现在的店铺一字排开,但小地摊也排了老长。我们对那些有地方特色的商品充满兴趣,边走边看,乐此不疲。<br> 说话就来到了一位小姑娘守着的石膏像的地摊前,石膏工艺品品种还蛮多的,有奔马有头像还有啥我也不记得了,只记得那小姑娘热情给我们介绍这、推荐那,天真的笑容感觉好亲切,人家一句你们是哪里来的行业随口语,我们立马就说是工学院出来旅游的,引得那女孩羡慕的眼光,说现在正在上高二,还有一年就要高考了。那神情是对大学的无限向往......,你一句我一句地聊得有些远,回到石膏像时,莫名选择了一个维纳斯女神像,那不算小的立像都没想过怎么把它带回武汉去,还交换了彼此的姓名和通信地址,那时候通信中唯一的联系方式。呵呵,年轻时的事情都记得,姓薛,漆塘大队的。后来还有过一段时间的通信联系,交流了一些集邮的邮票,过年时还收到过她寄过来的一箱子石膏像(有很多已经破损),来来往往有几封书信,后来怕影响她的学习,影响她高考,就中断了联系。<br>  在无锡转了一天,好像还去了惠锡公园,只是在门口过觉得没有什么东西看,飘过了。 第18日 无锡—苏州 1983.7.22 Fri<div>路程:无锡—西门—东埄—新安—望亭—木渎—苏州<br>道路:<br>里程:km<br>天气:晴<br>  怎么到的苏州没印象了,因为路上似乎没发生任何的事,只是骑行。那时候没有乡村游这一说,那些如今热潮的古镇古村那时候就是个地名,一路飘过。要说有事就是早上无锡出发前买了四个烧饼,由黄鹤同学带着,说好十点钟为补充能量的时间点,结果飞鸽同学九点就饿了,想提前支取烧饼,结果给黄鹤怼了回来,只能到十点才能吃,本来不饿的莫名肚子也跟着咕噜起来,一样是要等到十点。</div> 第19/20日 苏州 1983.7.23/24 Sat/Sun<br> 那时的苏州一点点大,但园林众多,玩不过来,选了几个有名的园林玩了一下,记得的有拙政园、怡园、留园和虎丘。遗憾是寒山寺没去,那时候寒山寺远在市郊,专程前往时间上不合算,就没有去。<br>  整个苏州园林玩下来,得出“假山假水假风景”的感觉,现在想来那些文化和审美需要有一定的生活沉淀后再去静静地品味,没有社会阅历的我们只能是到了看过,没有真正体会到那些园林的精妙之处。 第21日、苏州—嘉兴 1983.7.25 Mon<br>路程:苏州—吴江—八坼—胜墩—平望—盛泽—王江泾—嘉兴<br>道路:苏嘉路<br>里程:71.9km<br>天气:晴<br> 对外一直说是骑车去上海的活动在苏州正式偏离,从苏州大可以直接去上海,那里离上海咫尺之遥,自行车一天的路程。而我们则选择了南下去杭州,江浙美景一路领略。<div>  也许是天气太热,可骑行时间大大缩短,高温的中午为防止中暑而选择休息,71.9公里的路午后才到显得有些缓慢。不过记得那天天气非常热,有些让人吃不消,飞鸽同学打乱节奏,总是加速行驶一段路,将我们远远的甩到后面,然后在路边找个候车站的长凳上靠着休息,等大队到了后叫醒他再继续走,他觉得这样走体力的分配比不停的骑行要舒服一些,还有一个原因是按顺序,永久、黄鹤、飞鸽、莫名排队而行,几个省界都没有第一个到达,他想体会一下第一个跨过江苏浙江省界的感觉,所以这天飞鸽总是冲在前面。皇天不负有心人,最后也是他第一个抵达省界,留下了此行省界的照片。湖北江西省界没有照、江西安徽没有留影、安徽江苏没有注意,江浙可是不能再错过了,后面真就没有了。<br></div> 照片中这身装束是对付炎热天气的发明,将打湿的毛巾搭在头上再扣上帽子,哪儿来的帽子还真是不记得了,这张珍贵的照片上可以从人物皮肤和蓝黑色的服装的色差上看出人已经晒得非常黑了,与服装基本没有什么色差了。<br>  大约下午五点左右到了嘉兴县城,没有计划在这里看任何的风景名胜,进城就找地方休息,也没有当地的地图,完全靠问来找宾馆住宿。在一个路口遇到了这一路上最美丽的邂逅,街边有位身着白衬衣、藏青套裙的文静女生正和她的男友在说话,而我们则上前问路,那女孩转过身来,那种江南女子的气质一下子惊叹到我们,清新的面容、简洁的短发,还有那吴侬软语,那个视觉影像至今尝存,而当她知道我们是大学生社会实践、骑自行车远行而来时,更加热情的为我们指路,并要她的男友带我们前往,可惜人家的男友在旁边,问路也就没有转化为搭讪,联系方式更没好意思要,只留下一个美美的倩影。<br>那天晚上我们吃完晚饭后再次坐在街头数着来来往往的漂亮女生,事后对比的其它几个地方的统计结果,嘉兴排名美女占比第一,达到17%。(第二是扬州,第三是杭州),这个女生给嘉兴 加分不少。 第22日、嘉兴—杭州 1983.7.26 Tue<br>路程:嘉兴——方家浜——濮院——桐乡——九堡——定海村——杭州<br>道路:G320<br>里程:103.4km<br>天气:晴<br> 没有安排在嘉兴游玩,中共一大的红船都没有去,早餐后就向杭州出发了。天气越来越热,国道上骑行,基本上是暴露在阳光之下,长时间骑行确实让人难以承受,即便是不断地喝水也不足以抵御热浪的冲击,不得不骑一段歇一会的方式向前。<br> 下午三时左右在杭州市郊的一段树荫的斜坡上休息,大家都坐着喘息,永久同学直接在坡上一躺不起,没了一点力气,没中暑也离中暑不远了,什么十滴水啊、清凉油之类的都不管用,看上去体虚无力,继续骑行不知要休息多长时间才行。好在公路上已有杭州的公共汽车,忙上前和司机说明情况,希望司机同意连人带车一起上公汽,带永久去杭州。司机人很好,同意了人与车都上公汽,相信是违反规定的,还真要谢谢那位通容的司机。公汽上人不多不少,空坐位是没有的,好像有位乘客给虚脱的永久让了座,自行车子推上公汽,靠在他身边,样子还是蛮奇特的,好在永久可以一边休息一边去杭州了。<div> 另外三人也紧跟公汽向杭州进发,不过那市郊的公汽开得快,骑自行车很难跟得上,约好了到终点站碰头,也就不再拼命追了。等我们到达公汽终点站时,永久在路边坐着等我们,休息了一段路,身体也恢复了一些。(查询后知道那杭州公汽应该是杭州火车站与临平之间运行的9路公汽)<br>  大家汇合后继续去往浙江大学,那里有黄鹤的同学,可以在那里找住宿的地方。后在那里的学生宿舍借宿了三晚。</div> 第22/24/25日 杭州 1983.7.27/28/29 Wed/Thu/Fri<br> 那时候杭州不大,城市在西湖边上,总体比西湖大不了多少,可以说小半西湖大半城,骑个自行车随便一转就到了西湖边,虽然杭州玩的地方多,但大都集中在西湖边上,算一个风景区也行,只不过景点多,也转了三天的时间。<br> 白堤断桥、平湖秋月,<br> 苏堤春晓、花港观鱼,<br> 三潭印月、柳浪闻莺,<br> 岳王庙、灵隐寺,在虎跑一人一杯龙井茶。天外天时吃西湖醋鱼和东坡肉<div> 还在杭州去看了当时还很先进的全景电影,壹圆的票价那时也不算便宜,电影票的反面显示当时的杭州的电话号码还是5位的,而且还有电报挂号,现在的人可能都不知道电报是什么玩意儿了。<br> 那时候雷峰塔还没有重修,白娘子的传说还没听说,六和塔说是离开时会路过,结果真路过的时候也没有去。总体来说杭州山清水秀的,最好看的地方是在湖滨公园隔着西湖看那烟云山水。</div><div> 通过杭州上学的金同学转收到宁波李同学的信,里面详细介绍了普陀山的手绘浏览图,包括宁波去上海客船的情况,宁波之行心里有数了。</div> 第26日、杭州—宁波 1983.7.30 Sat<br>路程:杭州—钱塘江大桥—萧山—钱清—柯桥—绍兴—皋埠—东关镇—曹娥—上虞—临山—泗门—周行—慈溪—樟树—掌起—龙山—骆驼—宁波<br>道路:<br>里程:202km<br>天气:晴<br> 担心盛夏的艳阳影响骑行,一早没吃早餐就向着宁波方向出发,这个安排是因为四系冷班有位同学是宁波人,放假前说过可能要去她家,这天是真的确定要去了。<br> 只记得那天阳光特别的强烈,气温也特别的高。即便是乘清晨凉快点早早就出发了,但没过多久就让人热得叫苦不迭,过钱塘江大桥到萧山时就已是深感身体承受不了,在萧山火车站马路对面找了个小篷子早点店,一边早餐一边喘息,在那里最有吸引力的是那在火车站门边的小水池,水龙头边不时有旅客到那儿冲洗,那时候很少有这样开放没人管理的自来水水池,我们也跟着上前凑凑热闹,一开始还是将毛巾打湿来擦拭身体,那凉意多少有些不够爽快,不如直接往头上、身上冲水来得痛快。于是乎一边过早一边轮换着去冲水,一个人冲完换另一个人去,这个刚回来,那个又觉得要再来一次,来来回回,简直是爱上了那水龙头,一遍又一遍地冲凉,每人至少淋了三便不止,算是解了当时的暑气,好久方才依依不舍地继续前行。<br> 可那淋透全身的清凉也管不了多长时间,没多久又进入蒸笼状态,刺眼的阳光、炙热的空气、滚烫的马路,聊胜于无的树荫,整一个金黄的大热锅没地找凉,只能靠身体硬扛。哪还有什么风光旖旎?哪还有什么田园气息,哪还有什么闲情雅意,哪还有什么潇洒之极,那时候连个护眼的墨镜都没有。甚至都没有挥汗如雨,因为汗水早都被烤成短袖上的盐渍。有的只是机械般的蹬踏,有的只是轮下的路在往后移,实在是受不了了,就在路边喝杯凉茶,西瓜那绝对是奢侈之极。<br> 考验的不仅是人的意志,也考验着人的承受能力,路过绍兴火车站时,永久同学绷不住了,看上去就已经是虚弱之极。一看时间也就下午二点左右,就此住下休息明天就还有大半路要赶,心有不干;不停留继续前行,永久的身体应该是吃不消了。两难下决定让永久搭火车前往宁波,永久自行车办理随车托运,那时候没有及时的联络方式,只能让永久到宁波后在火车站等我们到达,说好在宁波火车站不见不散。一切安排妥当。开往宁波的车还要等一段时间才会登车。黄鹤、飞鸽和莫名挥手与永久暂别,继续前行,到此今天的路程才完成不到70公里。<div> 后面的骑行就只是骑行了,没有了任何旁骛,骑行的速度也快了起来,而且随着日头西下,气温也跟着凉爽起来,一路看到了啥?不是今天忘记了,而是当时就没有记忆。<br> 天黑的时分,记得是到了一个小地方——慈溪,人感到累得不行,精神也有些松懈,内心有找个店子休息明天再赶路的想法,小声的问了一句大家感觉如何,另两人没有直接回应,只是说永久同学在车站等着我们在,那意思就是今天必须赶到宁波火车站与永久会合。没有多余的商量,只是查看了一下剩下的距离,大约还有近70公里五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吃过晚饭吗?忘记了,宁波再休息的信念再也没有动摇过。<br> 后面这段路完全在黑夜中行进,没有照明的道路上完全靠天上的月亮和星星指路,好在那时的大路就一条,岔路极少而且路况差别明显,全程无错路。这段路已经是近海边了(有段就在海边),凉意习习,骑车也很畅快,过程即便是艰难,结果也会非常容易,当我们终于远远看到宁波的灯光时,内心一时有些触景生情,因为这是我们此行的最后一段骑行,意味着这次充满新奇感受的旅程即将结束,我们挺过来了,那一刻眼前有些模糊,应该是自己感动了自己。<br>  凌晨一点半我们终于到达了宁波火车站,这是我们此行骑行距离最长的一天,206公里,还是顶着骄阳酷暑,有些不容易。<br> 很快就在不大的站外广场边的石条凳上找到了乘车抵达的永久同学,几乎没有过多的寒暄,直接就是累得受不了啦,一人找一个石凳倒头便睡,没有任何搭盖,那自行车则停在边上,说是交由永久同学看管,恐怕连交待的话都没有说完就直接进入了梦乡。</div> 第27日、宁波—普陀 1983.7.31 Sun<br>路程:宁波——普陀山(轮船)<br>道路:<br>里程:km<br>天气:晴<br> 四个在石条凳上熟睡的年青人被一阵扫大街的声音给吵醒了,那些环卫工人清扫大街时一点也没有在意有人在水泥凳上睡觉,那大扫帚直接在在水泥长凳边前后左右地挥舞着,飞灰舞尘直呛喉咙,他们也没有停止的意思,只是在我们起来时没有触及到我们身上。<br> 起身时天边还只是微微发白,空气有些许的凉意,睡是睡不成了,负责看车的永久同学后来顶不住也睡了,好在那时候社会秩序还很好,四辆车好好地在那儿,车上的东西也一样没少。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等着天明。<br> 夏天天亮得早,人也有些按捺不住,早早就开始打听同学住址的街道,不比现在城市那么大,也不比现在城市变化得那么快,更不如现在到处都是不知左右的外地人,那时工作生活的绝大部分都是本地人,报个街道名,这位不知,那位一定知道。出来这么久了,对打听地方也都成了熟练工种,很快就打听到了要去的地方离车站不远,早七点不到就推着车到了同学家门口,那是个临巷的小院门,也没想那么多,兴奋地就敲了门。<div> 想想几个晒得黢黑,穿着退色短装的几个人一大早来造访,开门的人一定是有点蒙,好在同学及时出来认出了我们,一边感叹着怎么个个都晒得这么的黑,一边把大家让进家门,那场景真有些不好意思。最让人亲切的是李妈妈,一边热情地招呼我们进屋坐下休息,一边安排李爸爸去准备早点,不一会那堂屋的小方桌上就放满了各式宁波早点,怕是有十几种,吃不完,根本吃不完,甚至一种吃一块都撑住了,李家对远道而来的我们太热情了。<br> 李妈妈一边忙着,一边还为我们安排在宁波的行程,说是既然来了宁波就要好好玩玩,周边奉化蒋家等都可以去看看,今天去这明天去那儿,按她妈妈那安排的一圈玩下来,没三四天都不够,而说到去普陀山,那时好像是两天一班船,也就是一天去,一天回,正好当天是宁波去船,下一班是后天。我们原本没有计划在宁波玩,一来此行已经玩了不少地方,有些审美疲劳;二来想早点回学校准备期末没有通过的一门课的补考,还有就是出来这么久了,公共开支有些囊中羞涩了,所以我们当即决定赶早班船前往普陀山,正好也在航行期间补充睡眠,同学家人似乎对船运的时间非常了解,李妈妈没一会儿就帮我们安排好了船票,我们则匆匆吃完丰盛的早餐后就直接去船码头赶早班船去了。这次没有再骑车,车辆和行李都留在了李同学的家里,轻装上阵。还留下一堆的脏衣物,李妈妈都帮我们清洗干净了。</div> 宁波去普陀山的轮船并不大,记忆中比武汉长江轮渡大不了多少,在海上晃晃悠悠的,莫名还有些晕船,好在大家都在困倦中睡着了。<div> 等船到普陀岸边,有位姓陈的叔叔来接我们下船,那是李妈妈专门安排的,陈叔叔一直在普陀山工作,对普陀山非常熟悉,他很热情的给我们安排了一家民宿住下,接着带我们去了好几个旅游景点,给我们介绍这是什么山,那是什么庙。还记得在一处海角前,他指着那海边的礁石说那里是他最喜爱的观景点,每当台风来临时,狂风掀起的巨浪有十多米高,临海的山石被拍打出轰隆的响声,他认为那是普陀山最漂亮的风景,别人听说台风要来都赶紧乘船下岛,而他会赶回普陀来迎接台风。他那声情并茂描绘让我们羡慕不已,眼前生成狂风呼啸、巨浪滔天和电闪雷鸣的画面,而得知台风一般都是九、十月才会光临普陀时,只能怅然若失地叹气。不知道也就过去了,一听介绍,心中还是生成一个心愿,那就是台风来时来此看看汹涌的海浪,只不过40多年过去了,这个念想却没有实现,而那海角之处更是早已在记忆中没了踪影。<br> 我们住的民宿就在普济寺院的旁边,好像拐两个弯就到了寺院的旁门,傍晚时分还去院里亲眼看僧人们打坐、亲耳聆听佛堂里虔诚的诵经,只是那时人心不静,诚意不足,佛缘不够,所以也没有和普陀山这佛教圣地建立心灵感应,没能更多地感悟佛的境界。<div> 在民宿里四人住的一间屋子,二张单人一张双人床,床上各一张被子。普陀山那地方海洋性气候,白天阳光下是夏天,晚上海风一吹,气温直降一二十度。我们睡下时看着厚厚的被子还觉得有些奇怪,直到第二天一早被同伴气急地抖出被窝卷时才感觉凉气袭人,原来两人一共用一床被窝,莫名不知不觉中将整个被窝卷到自己一人身上,而同睡的飞鸽则整个人都被卷出被窝,什么也没有盖就这么睡了一晚,直到被冷醒,看着舒舒服服地蜷曲在被窝里的莫名,气是不打一处来,站起身来双手抓住被窝的一边往上一提,生生地将莫名从被窝卷中抖了下来,那个情景尴尬又好笑。谁让莫名会卷被窝这一着呢。不过醒来后觉得夏日普陀山的晚上还真是很冷,厚厚的棉被一点也不多余。</div></div> 这是陈叔叔手绘的旅游图,我们是住地位于十字中心上,安排得非常用心。 第28日、普陀山—宁波—上海 1983.8.1 Mon<br> 天没亮就被抖醒了,正好早起去海边看海上的日出,还第一次下海游了泳,专门尝了一下海水的咸味,体会了一下大比重海水上人体飘起来的感觉,也头一次知道夏天气温虽然很高,海水可以凉冰冰的。<div> 匆匆玩过普陀山之后,乘客船回到宁波,当天就乘夜班去沪的海船去上海了。<br><div> 甬沪航线出发即黑夜,凭栏只有不足百米的视野,除了本船外,一点可视的物件都没有,想真实地看看一望无际的大海的愿望落空了,只能回舱早早睡下,那船听起来嗡嗡声不断,熟悉后就是悄无声息地在行进,以至于抵达上海的码头前我们才醒过来,终于到达了心心念念的上海本该兴奋无比,但如今已经是印象全无,以致于如今动笔记录时竟然无法描述初次见到上海这个大都市的感觉。<br>  上海交通大学学生宿舍是我们在上海期间的住宿地,打得是学生放假的时间差。</div></div> 第29日 上海 1983.8.2 Tue<br> 在上海玩了不少地方,但也都是平常外地人初来上海选择玩的地方,外滩、城隍庙、动物园、南京路,大上海的印象建立起来了,但也没一个深刻的,如今掰着手指头也数不全在上海停留三天的去处。<div> 在上海终于见到本该在扬州见到的李同学,他在上海外公家过暑假,在他那儿又吃了一顿上海味的中餐,这次可没有那么鲁莽地要求吃什么,那顿正宗的上海家庭餐最深的感觉是上海人用的碗太小了,吃饱需要不停地去添饭,我们这帮学生兵真不懂上海人生活的精致。<br><div> 还有一件事是我们必须做的,那就是等宁波托运到上海的自行车,取出自行车后送到黄鹤同学在上海的联系点,四辆破旧的自行车挤放在那家室内的窗台下,唉!<br> 安置好了自行车,也就确定了回程的时间。那时候从上海到武汉最方便的就是轮船,我们去客运站现场买票,买的是第二天的船票,一来票很紧张,二来银子不足,二好合一好,买了四张五等卧铺票,单张票价应该是在9-11元之间。</div></div> 第30日、上海—东方红 1983.8.3 Wed<br> 这天是个心跳的日子,登船前心里都有些沉沉的,因为几个人拿出所有剩下的钱放在一起才2元多,申汉间三天二夜的航程间吃饭钱都不够了,真是一分钱可以难倒英雄汉,大家都做好了饿肚子的心理准备,熬回武汉也就好了。<br> 几个人随着上船队伍前后脚地登上的上船的悬梯,一路上到船中厅,再走楼梯下到船的一层,那里来本该是个货仓,被改造成两边分别排列着三连三层N排床的五等卧铺席统仓,是乘客的次低席(最低的为五等散席,就是没有床铺,席地而坐的散客票席),四个人被安排在相连的上中下铺位置,甚至还没有收拾好行李坐下来,就有船员装束的人找到我们,他们是客班轮餐务部的船员,后来我们知道在我们一行上船的时候就被被他们给盯上了,他们每个航班都会找些临时工去餐厅帮忙,具体就是到船上餐厅帮忙收拾旅客用餐后的碗盘筷子、擦干净桌子等。我们一行四个皮肤黝黑的小伙子,看上去就是很容易被招募的人,按他们的说法是一人看行李三人去帮忙,这方面不得不佩服他们的眼光,那船员先确定了我们是到武汉下船的,然后就开门见山地问我们愿不愿意去餐厅帮忙收拾碗盘,只收拾,不用我们洗。我们几人还有点一头雾水,收拾碗盘毕竟是没有做过的事,想想也还有些不好意思,那船员紧接着开出了条件:包四人的航行期间的餐食。这个重磅的条件一下子就击中了我们的心底,当即就有飞鸽、莫名答应下来,黄鹤和永久还有些磨不开面子,但也没有推辞,只是说有些累,要休息一下。申汉航班是中午十一点钟开船,中餐供应立马就要开始,于是飞鸽和莫名就跟着那餐务员直接去了二层船尾的旅客餐厅,开始了三天的短工,没有收入,否则真可以算是第一份工作了。<br> 其实内心对这份差事还是有些不自在的,心高气盛的大学学子去做这技术含量不足的工作时内心还是有堵无形的墙要推倒的,上工时还特意穿上了有学校印记的短袖服装,接受是在大学生勤工俭学的心境,实际上这件衣服给我们还带来了一些无形的帮助,那些餐务员们很快就对我们另眼相看,而我们的手脚也特别的勤快,在人去人来的餐桌上不断收取着客人用完餐后的空碗盘,一个一个地集中一起端到洗碗处,再由专门的船员负责清洗消毒后(消毒了吗?)重新投入使用,二人很快就成了熟练的服务员,那眼到、身到、手到的收拾一气呵成,快到连人家还剩半两酒的碗都被收走,急得酒客连声呼喊还有酒呢,负责打酒的服务员姐姐忙接过话说:“莫急莫急,给你再打两酒就是了。”,一路道歉,一路端着补的酒送到客人面前。不知什么时候黄鹤也来到餐厅加入到收拾碗盘的行列,三人穿梭于餐桌间,忙碌着为乘客提供一个清洁而宽松的用餐环境,成为一拨又一拨乘客循环用餐的一环。也不是多么的用心在做,只是自然而然达到的效果。<br> 帮厨工作的切实收益是用餐不要钱,对这个现在看起来完全是剥削的条件当时完全没有不适。进餐乘客稀少了后餐务员师傅叫我们开饭,一人一大碗菜,饭是自己随便打,然后找个桌子坐下吃,经历这么长时间艰苦的身体此时正需要补充能量,吃起来特别的香,饭量也大,菜不够还可以再加,那时吃才是最对得起自己的事。师傅们也在一起吃饭,彼此间聊起来,一下子就了解了我们的来龙去脉,有师傅还笑着说怎么把我们这些武汉的学生找来了,彼此间熟络而随意起来,此时的心里也就更不在意帮厨这临工事了。<br> 吃完后不忘给在五等散席守行李的永久同学端去一大碗饭菜,呆在底舱哪儿也不能去的他早已饿坏,广州的小白脸这次是真的吃了苦,后来回学校被同学说黑瘦得像只鸡子,一向对吃很挑剔的他这会儿吃起来也是吃嘛嘛香,再添油加醋地说起收拾碗筷的趣事,引得永久同学表示也要参与,关键还是吃有吸引力。四人二元钱要过三天的问题也迎刃而解了。 第31日、东方红 1983.8.4 Thu<br> 一来在船上一日三餐都有事做,二来那个五等散席的底舱里舷窗只是一个个透气孔,也就没有谁再去看看沿江的景色,要么上工,要么睡觉,倒也简单。帮厨也进行得顺理成章,<div> 没有再刻意地穿有标识的服装,大多直接穿背心就上工了,因为那时候的船是没空调的,餐厅里还是有些热气腾腾,在里面呆久了还是会热汗一身,虽然我们刚经过一段时间烈日下行进的考验,但背心显然是对付高温的更好选择。</div><div> 帮厨期间还遇到过工学院其它系的学生乘船回汉,面熟但并不认识,应该是在校足球场上做过对手,目光交错时分,感觉他充满疑惑,似乎不相信我们会在餐厅里打工,反正也不熟识,也就没有相互招呼,即有手上的事不能停的原因,也避免聊起来的又长又尴尬。<br> 和船员们熟悉后的另一个好处就是他们给我们升级了船舱。也许是因为我们大学生的身份,也许是我们工作勤快,也许是与他们相谈甚欢,总之餐务部的姐姐不忍心看我们住脏乱差的五等散席,上船当天晚上就安排把我们转到船员宿舍里住下,那舱室是为临时上船工作员工住宿的备用舱室,一室四床带洗脸池、电风扇,条件直比旅客三等舱,能将我们直接带到船员生活区住宿,也说明船员们已经把我们当自己人看待了,这一路船上和生活可谓轻松自在。</div> 第32日、东方红—武汉 1983.8.5 Fri<br> 与三天的辛苦帮厨相比,吃好睡好更有信价比,记得最深的是黄焖元子,那可是吃得痛快,想吃多少吃多少,三天过后,个个精神百倍,恢复如常。三天二夜的航行快到只记得了吃喝就到了武汉,记得那天船到岸时已经是过了晚11点,没有寒暄,没有道别,也没有拥抱,只有到达武汉的放松,也许是此行太多的辛苦,回到武汉不一定是那种享受远征后欢快,亦或是一种得以解脱的感觉,总之大家都平静得出奇,莫名、飞鸽同路各回各家,永久已经没公汽回学校了,就去了黄鹤家过夜,第二天回了学校。怎么简单的来,就怎么简单的去,如今想起来为何没有发生眼泪什么的俗意桥段。<br>   过了几天回学校去,永久回校没两天就回广州去了,见过他的同学责怪我们亏待了他,说他又瘦又黑像只鸡,看着让人心痛,我们也只能笑笑,苦为必就不是甜?<br> 一个月左右之后,四辆自行车由黄鹤同学安排船运到了武汉,几个人一同去船码头取回,算是这趟旅行了最后注脚、<br> 自力的远行随新学期的开学就归于平静,四个人后来甚至没有专门为此共同的经历再聚一次,哪怕是为这场远征来一次畅饮,平淡的真如在一起做了一次普通的社会实践,重新投入到学生的日常中,工科学子就是这么淡定。<br>  其实大家从来就没有忘记那次旅行,只是谁也没有兴趣去张扬那些磨砺,所失所得心中自知,即便是四十多年后的今天回味当初时都是浓墨重彩的一笔,那情那景都是会一幕一幕地浮现在眼前,青春印记在那里刻画得最有血有肉,棱角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