坝上四月：草色遥看近却无的初春诗行

晨星（李长凯）

四月的坝上，不是秋日金黄的浓墨重彩，而是青黄相接的淡彩长卷——草尖初染新绿，山丘尚存微褐，溪流清冽如银，光影在起伏的丘陵间缓缓游移。我们乘旅游豪华大巴车而至，在未被初春暖阳覆盖的静谧里，邂逅了草原最含蓄的丰饶。这里没有“天苍苍，野茫茫”的苍茫古意，倒有“草色遥看近却无”的唐诗余韵，是季节悄然转身时最温柔的一瞥。

山丘连绵如浪，缓坡舒展，金黄与浅绿的草甸铺展至天边。偶有白桦挺立，树干如素笺，枝头新叶已泛柔黄；远处农舍星点，蓝顶白墙隐于林缘，炊烟虽未见，人迹却已融于自然。我们沿土路缓行，背包轻叩肩头，红衣在苍翠中跃动如火苗。

溪水似坝上的脉搏。它不像秋日般沉静映天，而是活泼地穿草而过，水色清浅泛蓝，沙石河床清晰可见，两岸灌木新叶初露，黄绿交织。我们蹲在溪畔，看水流绕石而流，听水声泠然入耳，仿佛听见了大地初醒的呼吸。

山坡上，两个穿红衣的人影停步远眺，风拂过发梢，也拂过草尖，把人影拉得细长，又揉进起伏的绿意里。我们没说话，只是站着，看云影在草浪上推着光走，像一卷未写完的信，字迹是风，落款是四月仲春。

　　马群在坡下河砂中闲步，溪边饮水；小径蜿蜒处，我们驻足回望——云影掠过草浪，光斑浮沉如金箔。四月坝上，不争秋色之绚烂，独守初春之清朗，是大地在盛放前，一次深长而从容的吐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