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尼斯博物馆见闻

朱宪

　　摩洛哥和突尼斯两国对中国游客实施的入境免签政策，大批中国游客涌入了这两个北部非洲国家。我也顺势和老同学赵毅教授参加了2026年1月上海出发的北非摩洛哥突尼斯15天旅行团，走马看花游览了2国10个城镇。

摩洛哥、阿尔及利亚和突尼斯是非洲西北部地中海沿岸国家，他们的南面是撒哈拉大沙漠，撒哈拉大沙漠与地中海沿海地区之间，庞大的阿特拉斯山脉横断其中。阿特拉斯山脉阻断了撒哈拉大沙漠吹来的风沙和炎热，使摩洛哥、突尼斯的沿海地区成为绿洲。我们只是在摩洛哥时进入大沙漠一天，其他时间都在两国绿洲之间游览。

在旅游结束时最后一天，我参观了突尼斯市的巴杜国家博物馆National Museum of Bardo。

　　我在突尼斯巴杜国家博物馆门口

　　这是突尼斯巴杜国家博物馆的一块纪念镶嵌画，记录了它在 1888 年以 “阿拉维博物馆（Musée Alaoui）” 之名开馆的历史。

　　巴杜博物馆号称是非洲第二大博物馆，全球馆藏最丰富古罗马马赛克壁画，藏品涵盖腓尼基、罗马、拜占庭、伊斯兰文物，原为奥斯曼贝伊王宫。

非洲最大的博物馆是埃及首都开罗的埃及博物馆，我2年前去参观过。埃及博物馆珍藏了大量年代长久的非洲文物，除了古老的陶器，以5,000年前古埃及时代的木乃伊、石器石雕和金器玉雕闻名于世。

而突尼斯巴杜国家博物馆也是北非最重要的考古博物馆之一，除了拥有古希腊古罗马的艺术品外，尤其以2,000多年前无与伦比的马赛克镶嵌画收藏惊艳世界。

参观巴杜博物馆前，先了解一下突尼斯的历史。

5000多年前，古代地中海居住着的 “紫色航海家”腓尼基人。腓尼基人是古代闪米特人的一支，自称为迦南人，“腓尼基” 是希腊人对他们的称呼，意为 “紫红色”，源于他们垄断的珍贵紫色染料（“推罗紫”）。腓尼基人是古代最杰出的航海民族，驾驶狭长的桨帆船，开辟了从东地中海到大西洋的航线，甚至可能完成了环绕非洲的航行。

公元前11世纪，腓尼基人建立了东地中海最大的城邦推罗（Tyre）（今黎巴嫩的提尔市）。

公元前 814 年，推罗的腓尼基人占领了西地中海北非等地区，建立的殖民城市迦太基（Carthage，今突尼斯市），发展为地中海西部的霸主。强大的迦太基版图还包括西班牙的加的斯、西西里的莫提亚、撒丁岛和马耳他等地的殖民地，使地中海变成了 “腓尼基人的内湖”。

公元前 146 年，迦太基在被罗马共和国摧毁，北非变成罗马的行省，标志着腓尼基文明的终结。之后，突尼斯先后被罗马帝国、阿拉伯帝国、拜占庭帝国、法国等长期统治，直到1956年独立建国。。

公元前4世纪～公元3年，腓尼基人就把镶嵌画的工艺带到突尼斯。迦太基时期之后，当地柏柏尔人工匠将这种艺术发扬光大，不断丰富它的图案，并流传至今。

小董导游带我们重点欣赏了博物馆的几件镇馆之宝-马赛克镶嵌画。

　　 一，进入博物馆的第一大厅，赫然看到陈列着巨大的镶嵌画《海神尼普顿的胜利》。

　　《海神尼普顿的胜利》全景画面

　　它是世界上最大的镶嵌画，长13.4米，宽10.25米， 1888年出土于苏塞。画面中央，古罗马海神尼普顿站在套有四匹海马的战车上，左手拿着三叉戟，右手指着前方。海王的身边围绕着 56 位骑着海兽的仙女，仙女们妖娆多姿，众海兽神态各异，刻画得活龙活现。

　　《海神尼普顿的胜利》核心画面

海神发怒时海中会出现海怪。他挥动三叉戟时，不但能掀起滔天巨浪，还能形成风暴和海啸，甚至引发大地震。当他的战车在大海上奔驰时，波浪会变得平静，周围有海豚嬉戏相随。
　　这副马赛克镶嵌画主画面保持完好，周边画由于年代远久，已显许多破裂残缺。博物馆没有用新马赛克材料修复，而是简单填充补平，保持了文物出土时的真实原貌。

巴多博物馆的第一大厅

　　二， 1893年在苏塞出土的镶嵌画《维吉尔肖像》。其高 1.2米、宽 1.22 米，约创作于公元3世纪。

　　博物馆展示的《维吉尔肖像》 三世纪 苏塞出土

　　画中间是古罗马诗人维吉尔（Virgil 公元前 70～公元前 19 年）安坐在椅子上，右手放在胸前，左手握着诗卷，面容沉思，聚精会神地聆听左侧历史女神克利俄（Clio）诵诗，右侧站着悲剧女神墨尔波墨涅（Melpomene）。

这幅镶嵌画用了十多种不同色彩的石块，甚至采用了绿色玻璃，这在2,000年前的镶嵌画中是少见的。

我参观镶嵌画时自拍照

　　维吉尔是古罗马（意大利）人，代表古罗马 “黄金时代” 文学巅峰，被罗马人尊为国民诗人。他的三大代表作：

《牧歌》（Eclogues / Bucolics）10 首田园诗，写牧羊人、爱情、乡村生活，奠定罗马田园诗传统。

《农事诗》（Georgics）4 卷，讲农业、养蜂、畜牧，融合技术与哲思，歌颂自然与劳作。

《埃涅阿斯纪》（Aeneid）12 卷罗马民族史诗，核心作品。描写特洛伊英雄埃涅阿斯流亡、建立罗马的故事，呼应罗马帝国的神圣起源。融合了《伊利亚特》《奥德赛》结构，主题：命运、责任、帝国使命。

这幅《维吉尔肖像》画制作精良，2000多年沧桑岁月洗涤，色泽依然保持 ，是迄今为止保留最完整的马赛克镶嵌画，几乎没有损坏。他的价值在于，它不仅是精美的艺术品，同时又是宝贵的考古资料。

正当我慢慢欣赏《维吉尔肖像》时，突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不是第一次看到此画此景？我连忙查看照相机里的存储照片，真的看到一张几乎一样的马赛克镶嵌画照片。

　　在打开的诗卷上，人们可以清楚地看到"伊尼特"几个字，它证实了歌颂罗马帝国起源的史诗《伊尼特》确为维吉尔所著。

　　这是2天前，我们游览公元前9世纪建成的突尼斯腓尼基古城苏塞时，在苏塞城门老墙上拍到的一幅马赛克镶嵌画（仿品）。

　　仿品《维吉尔肖像》的细节

　　当时，我正经过苏塞古城城墙，感到墙上有一古代画很古朴，人物表情生动，便随手拍了一张照片。没有想到这竟是一幅突尼斯最著名的马赛克镶嵌名画《维吉尔肖像》的仿品，尺寸要大3倍，城墙露天挂放，任凭风吹雨淋，镶嵌画像上已裂痕深深，年代似乎也不短了。

　　这可能是苏塞民众为纪念本城曾出土了这一国家魁宝，特别精心制作了一幅仿制马赛克镶嵌画，挂放古城城墙上以致纪念和宣传。

　　三、《酒神狄俄尼索斯与阿里阿德涅的婚礼》。

《酒神狄俄尼索斯与阿里阿德涅的婚礼》

　　这幅的罗马时期马赛克镶嵌画，创作于公元 2 世纪，描绘了酒神狄俄尼索斯（Dionysus）与克里特公主阿里阿德涅（Ariadne）的婚礼场景，以及他的随从西勒诺斯（Silenus）和萨堤尔（Satyr）的宴饮画面。

狄俄尼索斯是古希腊神话中的酒神，属于奥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一，是葡萄种植与酿酒之神、狂欢之神、戏剧之神。是宙斯（神王）与凡人公主塞墨勒（Semele）之子。古希腊悲剧家欧里庇得斯的名作《酒神的女祭司们》（The Bacchae）就是讲述狄俄尼索斯的故事。

狄俄尼索斯象征生命、死亡与重生的循环（葡萄藤的枯荣、酒的发酵），代表非理性、狂喜与解放，与阿波罗代表的理性、秩序形成古希腊精神的二元对立（尼采《悲剧的诞生》核心）。

　　图中左上是酒神狄俄尼索斯，手持高脚酒杯和缠绕着葡萄藤的酒神杖（Thyrsus），这是他的标志性物品。他斜倚在铺有华丽织物的躺榻上，姿态放松，符合罗马贵族宴饮的传统姿势。头顶的葡萄藤和葡萄串，直接点明了他作为葡萄酒与狂欢之神的身份。

　　图中右上阿里阿德涅是狄俄尼索斯的妻子，同样斜倚在躺榻上，与酒神相伴。她的形象优雅，与酒神共同构成了婚礼的核心场景。

　　西勒诺斯（左下），这位大腹便便、留着胡须的老者是狄俄尼索斯的养父和导师，也是酒神狂欢队伍的重要成员。他正与（右下）年轻萨堤尔碰杯对饮，展现出宴饮的欢乐氛围。萨堤尔，这位年轻的半人半兽精灵是酒神的随从，他正将酒杯递给西勒诺斯，参与到这场狂欢之中。

　　画面顶部的葡萄藤和饱满的葡萄串，不仅是装饰，更是酒神领域的象征，代表着丰收、葡萄酒与生命的循环。

这幅精美马赛克艺术画出土于古罗马时期的北非行省（今突尼斯），是当地一座豪华别墅宴会大厅的地面装饰。宾客们在宴饮上狂欢时，脚下就是这幅描绘酒神婚礼的华丽图案，以此彰显主人的财富和品味。这在罗马艺术中常被用来象征丰饶、欢乐与永恒的生命，也与当时流行的神秘宗教仪式相关。

　　透过拱门可以看到隔壁房间的《海神婚礼》画面

　　四，《尤利西斯与赛壬》

　　伊塔卡岛国王尤利西斯（Ulysses，即希腊神话的奥德修斯）与海妖赛壬（Sirens）的故事，出自荷马史诗《奥德赛》。

　　马赛克镶嵌画《尤利西斯与赛壬》 3世纪，杜加出土

　　赛壬是人面鸟身的海妖，居住在海岛礁石间，以致命的天籁歌声诱惑过往水手，使其船只触礁沉没、船员丧生。

尤利西斯从魔女喀尔刻（Circe）处得知，必经赛壬海域时，赛壬唱出致命歌声无人能抗拒，唯有提前设防。尤利西斯采取双重防备措施：用蜂蜡堵住所有船员的耳朵，让他们听不见歌声。命令船员将自己牢牢绑在船桅上，并约定：无论自己如何哭喊、命令松绑，都不许解开。

渡海船行至赛壬岛，尤利西斯听到歌声，被强烈诱惑，疯狂挣扎、大喊 “松绑、驶向她们”。船员严守约定，继续划桨，直到彻底驶出赛壬歌声范围。结果尤利西斯成为唯一听过赛壬歌声却生还的凡人，船队安全通过。

　　图中船桅上尤利西斯画面

　　画面细部，马赛克有些脱落

　　五，《四季与海神》

马赛克镶嵌画中心是海神尼普顿，四角分别是代表春夏秋冬的女神，反映了古罗马人对自然和神灵的双重信仰宇宙观。这副镶嵌画保持也很完好，仅边缘部分有脱落。

《四季与海神》中心画面 2世纪 舍巴出土

《四季与海神》全景画面，四角周围是春夏秋冬四少女等图案

　　六，博物馆的马赫迪亚厅，陈列着古希腊时代的艺术珍品。如精美的大理石雕刻品、青铜器等，其中有一批沉船遗物。

　　1907 年，海绵采集潜水员在萨赫勒地区马赫迪耶海岸附近，意外发现了一艘希腊船只的残骸。在检查这批令人惊叹的货物时，考古学家们揭开了一个历史谜团。

　　公元前 86 年，罗马帝国苏拉率兵东征围攻并洗劫了雅典，一艘满载货物的“玛迪亚（Mahdia）希腊货船从比雷埃夫斯出发，要将希腊时期的珍宝带回了罗马。不料途中遭遇风暴，玛迪亚货船被刮到马赫迪亚附近的海域沉没。直到20世纪初才被发现。

　　1907-1954年间，经过三次打捞，沉睡海底千年的古希腊文物重见天日，其中大多数文物可追溯至公元前 2 世纪。

　　雅典黑底红绘陶瓶-双柄深腹酒杯残片 公元前5世纪

　　酒杯上描绘的人物是迈那得斯追捕西勒努斯，这是古希腊神话中酒神狄俄尼索斯狂欢仪式中出现的神话经典场景。

迈那得斯（Maenads）：酒神狄俄尼索斯的狂女信徒，希腊 / 色雷斯女性。她们手持酒神杖（Thyrsus）、头戴常春藤 / 葡萄藤冠，在山林中狂舞、醉酒、狂欢，行为狂野、充满原始生命力。

西勒诺斯（Silenus）：狄俄尼索斯的养父、导师与首席伴神，半人半羊 / 马的森林老神，永远醉酒、骑驴，拥有预言与古老智慧，是酒神队伍的 “醉汉长者”。

勒诺斯喝得酩酊大醉，脱离队伍，在林间、花园或泉水边迷路了。酒女迈那得斯发现掉队的西勒诺斯，兴奋地用花环、藤蔓追逐、嬉戏、围堵他。体现了古希腊的酒神精神：狂欢、醉酒、释放本能、打破秩序，与日神的理性形成对照，象征生命的狂喜与循环。

此陶瓶是古希腊的产品，沉船打捞的珍品之一。已有2500年历史，虽然已破碎，但拼修后陶面色泽清晰，图案生动。

大理石巨杯

　　大理石巨杯（krater）艺术品也来自公元前 1 世纪（约前80–60）沉没于突尼斯海岸的希腊商船 “玛迪亚号”。他们由整块白色大理石雕刻而成，器型宏伟，是典型的希腊化时期（Hellenistic）酒器（krater），用于在宴会上混合酒与水。巨杯外壁的浮雕描绘的也是迈那得斯追捕西勒诺斯酒神狂欢的场景。

　　这些大理石巨杯是 “玛迪亚沉船” 展厅的核心展品，它们不仅是希腊化艺术的杰作，更是古代地中海贸易与文化交流的重要见证。

爱神厄洛斯 青铜雕像 约公元前 125 年

　　这尊爱神厄洛斯青铜雕像（Eros，罗马名丘比特 Cupid） 来自著名的玛迪亚沉船（Mahdia shipwreck），属于希腊化晚期艺术。

　　雕像为裸体青年形象，背后有一对大翅膀，是爱神的典型特征。他的右手抬起靠近脸颊，左手握拳，原本应持有一把弓（现已遗失），这是 “胜利的爱神”（Eros Victor）的经典造型。青铜表面因在海底沉睡千年，形成了独特的铜绿色包浆（patina）。部分学者认为，这件作品出自著名的希腊化时期雕塑家Boethos of Chalcedon之手，他的签名也在同船发现的一件赫尔墨斯雕像上被找到。这尊雕像不仅是希腊化艺术的杰作，更是古代地中海贸易与文化交流的重要见证。

　　“玛迪亚沉船”打捞上约500件货物包含建筑构件、柱身、柱头的雕塑、躺榻或神话人物的半身像、带有著名躺榻的豪华家具、青铜器具（火盆、灯、烛台、装饰构件），以及重要的艺术品，如《狄俄尼索斯的赫尔墨斯》（这是一件署名作品，目前全球仅存两件）、精美的带翼酒神杯，以及大理石雕像和酒瓮。

　　七、陶土坐像《母神玛尼玛特》

陶土坐像母神玛尼玛特 公元前1世纪 扎马出土

　　这尊陶土坐像，是代表伟大母神玛尼玛特（Magna Mater ）的祭祀雕像，公元前1世纪，扎马出土。

　　由赤陶（terracotta）材料制成，这是迦太基和古罗马时期北非常见的雕塑材料。女神端坐于宝座之上，身着带有精美褶皱的希腊式长袍（chiton），头戴精致的发饰，头顶有一个圆柱形的圣瓶容器。她的右手前伸，左手抬起，这是典型的 “赐予祝福” 或 “主持仪式” 的姿态。这件作品的年代可追溯至公元前 1 世纪至公元 2 世纪，属于希腊化晚期到罗马统治时期，反映了当时地中海地区多元文化交融的特点。这尊雕像出土于突尼斯的扎马（Zama）遗址，该遗址是第二次布匿战争的关键战场。它的出现，印证了 “伟大母神” 崇拜在地中海世界的广泛传播：母神象征着丰饶、生育与保护，是古代社会中连接自然、生命与社群的核心信仰。它不仅是一件艺术品，更是古代北非与地中海文明深度交融的见证。

　　

八，大洋之神俄刻阿诺斯

大洋之神俄刻阿诺斯（Oceanus）面具

建于公元2世纪（罗马帝国安东尼王朝，北非行省繁荣期），迦太基古城（Carthage） 古罗马公共宁芙水神庙（Nymphaeum）。白色大理石产自努米底亚山区采石场。

它是喷泉立面出水面具：中空大嘴为出水口，原本镶嵌在城市大型公共喷泉墙面上，自来水从神像口中流出，供市民取水、净身。

出土背景：

1. 公元5世纪后西罗马衰落，迦太基古城遭战乱损毁，古罗马公共宁芙水神庙坍塌，面具掩埋地下近1400年；

2. 19世纪末法国殖民突尼斯期间，考古队发掘迦太基遗址，将这件石雕出土；

3. 1888年巴尔多博物馆正式开馆，该面具纳入常设古罗马石雕展厅展出，至今未外借巡展。

九，参观即将结束，我为北非的这些文物感到震撼。

　　突尼斯古代（主要是罗马北非行省时期，2—4 世纪）的马赛克镶嵌画，是当地富有的地主、官员为自己私人别墅、公共浴场、神庙、墓地定制，

　　早期有意大利来的流动匠师引入技术，后来北非本土（含迦太基遗民、罗马化柏柏尔人）熟练工匠成为主力，由工匠（师傅）带领画师、镶嵌工（tessellarii）、学徒组成工坊制作。主人决定主题与预算，委托工匠负责设计，画师绘稿于地面，工匠指挥镶嵌工制作核心人物与复杂场景，学徒做边框、几何纹样。

　　抚摸一下2000年前的马赛克瓷砖地面

展品众多，目不暇接。时间短暂，留恋忘返。

　　巴杜国家博物馆（Bardo Museum）馆藏的大量马赛克作品，都是当时迦太基、苏塞、杰姆（Thysdrus）、哈马姆利夫等地成熟的本地工坊制作，风格有鲜明北非特色（色彩浓郁、狩猎 / 海神 / 田园题材盛行）。材料用当地石灰石、大理石、彩色陶片、玻璃小块（tesserae）。从早期黑白几何纹，发展到多彩的神话、狩猎、日常生活、海洋主题；北非工匠在光影与色彩渐变上有创新，水平不输罗马本土。部分工坊作品还影响了西西里、意大利南部的马赛克风格。

离开巴杜博物馆前，还知道了一件令人惊震的事件，2015年3月18日，利比亚极端组织IS制造了袭击巴杜博物馆，造成24人（包含22名外国游客）死亡的恐怖袭击事件。当时2名突尼斯籍枪手伪装成军人，携带武器，从馆外杀入馆内，射杀游客，劫持人质。与突尼斯军警对峙3小时后，军警强攻才击毙2名枪手。事后突尼斯抓获20名IS协助者并判刑，但IS主犯已潜逃去利比亚（后疑死于美军空袭）。此后，突尼斯反恐措施全面升级。

巴杜博物馆恐袭案22名遇难者名单

　　突尼斯巴d国家博物馆给我留下难忘的印象，也留下一些的遗憾，更留下许多的疑问：在二千年前文明落后的北非大地，腓尼基人和柏柏尔人是如何融入精湛艺术和文化的？采用什么技术能够持久保持艺术品质地牢固色彩鲜艳？

因临上飞机参观博物馆才知道马赛克镶嵌画此乃北非国宝，可惜没有购买一件突尼斯目前到处都有的北非马赛克镶嵌画留作纪念品？

2026.2.16 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