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子入我家》——我家的年味

随意随缘

《水仙子入室》——我家的年味

金盏翠带立娉婷，

暗送幽香入牖棂。

一室清氛消腊味，

满帘风信报元灵。

凌波影动春先到，

解佩声微夜可听。

莫道仙家无岁历，

案头今夕是宁馨。

清晨推窗，一缕清气扑面而来——不是腊梅的浓烈，也不是柑橘的甜香，是水仙，是那株我年前外甥送的、清水供养的水仙，新春重悄然抽莛、吐蕊，花瓣上还凝着昨夜窗缝漏进来的微霜化成的水珠，晶莹剔透，像没来得及收走的除夕夜露。它不争不抢，就立在青瓷浅盘里，翠叶如剑，白瓣如绢，鹅黄花心微微颤着，仿佛刚从《楚辞》里踱步而来，却心甘情愿住进了我家这方小小的窗台。

阳光一斜，水珠便活了。不是静止的装饰，是流动的呼吸——沿着花瓣边缘缓缓滑落，坠入盘中清浅的水里，无声无息，却像一声轻叩：年，真的来了。窗外是蓝天白云，可我不必远望春山，春就在我案头，在这株水仙的叶脉里、在它幽微却执拗的香里。它不染尘，不喧哗，却把“岁朝清供”的古意，悄悄酿成了我家一屋的春意。

花还没全开，几枚青玉似的花蕾还紧裹着，怯生生地垂着头，可那点微黄已从苞尖透出来，像藏不住的年话，像压岁钱压在枕头下的窸窣声。我每每经过，总忍不住多看两眼——它不急，我也不急。年味何须锣鼓喧天？有时就是等一朵花，在腊月的静气里，慢慢舒展自己。

雨后初晴，窗台湿漉漉的，水仙更显清亮。花瓣托着水珠，绿叶也泛着光，背后是城市楼宇的轮廓，可那一刻，高楼退成了淡影，只有这株水仙，是年味最素净的落款。它不姓“富贵”，不披金戴银，就以清水为土，以窗光为肥，在寻常人家的烟火气里，把“凌波仙子”的清绝，过成了柴米油盐里的宁馨。

最是那水珠将坠未坠时：悬在瓣尖，颤巍巍，映着天光，也映着我俯身凝望的脸。它不落，我便舍不得走。那一刻，年不是日历上撕下的一页，是心尖上停驻的一滴清露——凉，却润；小，却真。

一簇白，几茎绿，几星黄，在窗台静静开着。没有繁复的瓶器，只一个素盘，一捧清水。可它比满桌年菜更先叫醒我的年——因为它的开，不是应景，是应心；它的香，不浓烈，却钻得深，钻进旧毛衣的袖口里，钻进刚贴好的春联墨香里。

白瓷盆，黑纹饰，水仙亭亭。窗外是城市灰蓝的天，窗内是它不卑不亢的洁白。花盆边还搁着半块没吃完的年糕，旁边是孩子画歪的福字。它不嫌弃这人间的琐碎，只把清气一缕缕散开，把“岁朝清供”的雅，落成了我家年味里最踏实的一笔——原来仙子入室，不是来赴一场盛宴，是来陪我们，把日子，过成一首未写完的、带着水珠的诗。

年初四，（2月20日），家中水仙已绽妍七天，花艳似锦，芬芳迷人，纷舞妖姬，为今年春节带来了不一样节日氛围和春的气息。人说花无十日红，眼看水仙仙子下凡将归，春阳下用心再摄一组倩影以为留念。作诗曰:

《咏水仙》

玉质本清绝，逢辰绽芳丛。

冰心凝晓露，素影舞回风。

开落元有数，荣枯岂费工。

何须愁日短，一霎即春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