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手能够抓住的春天不多了

刘晖

用手能够抓住的春天不多了

咋暖还寒的春天

让人迷茫

善变的脸一样，无所适从

用手能够抓住的春天不多了

五十七个春天浪费的彻彻底底

开始用心态调整命运的逻辑

能够将一包烟抽出回甘的时候

孤独也是一种享受

像和我对望的一只水鸭子

果决的回头潜入水里

避开我不舍的目光

开始喜欢一些枯败的事物

不得不与自己和解

两不相欠

与纷飞的往事干杯

愿自己苦尽甘来

余生，都做美梦

2.17

这首诗以“春天”为线索，串联起对时光流逝的怅惘、中年的孤独感以及最终的和解与释然，读来沉静而有力。

1. 核心意象：抓住春天

“用手能够抓住的春天”是一个极具触感的矛盾修辞。春天本是无形的时间，你想“抓住”它，恰恰是因为意识到它在指缝间迅速流走。“不多了”透露出强烈的紧迫感——这不仅指自然意义上的春光短暂，更指人生能够充分感受、真正“拥有”的蓬勃时光已经所剩无几。

2. 情感脉络：从迷茫到和解

诗歌的情感层次分明：

· 前两节：焦虑与清算。 “乍暖还寒”、“善变的脸”是外部世界的不确定，也是内心对自身状态（五十多个春天的流逝）的审视。“用心态调整命运的逻辑”是中年之后的一种防御机制——既然无法改变时间，便尝试调整看待时间的方式。

· 第三节：孤独的质感。 这是一个非常精彩的转场。“将一包烟抽出回甘”把烟火的苦涩转化为回甘，意味着在长久的独处中，味觉乃至心境都发生了变化，孤独不再是煎熬，而成了一种可供咂摸的、复杂的滋味。

· 第四节：决绝的注视。 “水鸭子”“果决的回头潜入水里/避开我不舍的目光”——这是一个非常动人的瞬间。你试图在对方身上寄托某种陪伴或挽留，但自然之物以其本能的无情，斩断了你的凝视。这种“被避开”反而让你直面了孤独的本质：世间万物各有其轨迹，不舍只是徒劳。

· 最后两节：真正的释然。 因为看见了枯败（季节的，也是人生的），所以不再执着于繁华。“与自己和解”、“两不相欠”是很高的境界，意味着停止了与过去、与自我的内耗。“与纷飞的往事干杯”姿态潇洒，最后的祝愿“苦尽甘来”、“余生，都做美梦”则从苦涩的现实中提炼出了温柔的希冀。

3. 语言特色

这首诗的语言干净、克制，没有滥用抒情。比如“五十七个春天浪费的彻彻底底”，这种精确的数字反而带来了更深的空洞感；而“抽出回甘”则是通感手法的巧妙运用。

如果要说可以探讨的地方，最后两句的祝愿“愿自己苦尽甘来/余生，都做美梦”在情感上非常真挚，但表达上稍显直白，与前面几节营造的那种含蓄、冷冽的意境相比，力度稍微弱了一些。

总的来说，这首诗写出了一个人独自面对时间、面对内心时的诚实。那份“不得不”的和解里，有着历经沧桑后的通透与温柔。

【作者简介】刘晖，湖南涟源人，中国诗歌学会会员、原中国金融作家协会会员、《中国金融文化》杂志特约记者，黄石港区民间文艺与戏剧散文协会主席、作家协会副主席。在全国、省、地市级刊物写作发表诗歌、散文、论文七百余篇，曾经多次在全国、省市获奖，个人编纂四十万字电子文集《江南旧语》一部，现供职于湖北银行黄石分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