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长兴岛隧道里灯光如练,车轮轻碾过水泥路面,没有一丝迟滞——这夜的奔赴,是奔向崇明岛的序章,也是奔向年味的加速度。</p> <p class="ql-block">驶出隧道不久,车窗右侧掠过长江第一桥的剪影,桥下江水正裹着潮气奔涌入海。此时已近子夜,桥灯在江面拖出细长的光带,像一条银线缝合了两岸的年光。我摇下车窗,风里有咸涩的水汽,还有隐约的鞭炮余味,仿佛长江也正踮脚,准备跨进马年门槛。</p> <p class="ql-block">拐上乡间小路,车灯切开浓稠的夜色,照见一扇扇亮着暖光的窗。有人家院里红纸未干,春联边角微微翘起;有人家灶台还蒸腾着热气,玻璃上蒙着薄雾,映出晃动的人影和桌上丰盛的年夜饭。我放慢车速,没按喇叭,只让车轮碾过碎石路的轻响,混进远处零星的爆竹声里——这声音不喧哗,却踏实,像土地在年关里一次深长的呼吸。</p> <p class="ql-block">迎马路到了。路名朴素,却像一句应景的祝词。两旁的行道树挂着小红灯笼,风一吹,光晕便轻轻摇晃,在柏油路上投下跳跃的碎影。我停下车,站在路中央抬头看:远处崇明的天际线还沉在墨蓝里,可近处,一盏、两盏、一整排灯笼次第亮着,仿佛整条路都在 quietly 等着马年踏蹄而来。</p>
<p class="ql-block">夜风微凉,我裹紧外套,忽然想起小时候听老人讲:马年不比龙年喧腾,却最耐跑、最肯驮——驮春耕,驮归人,驮一整年稳稳的烟火日子。</p>
<p class="ql-block">今夜,我不过是个寻常过客,却也成了这夜色里一粒微小的奔赴者:过隧道,越长江,穿乡路,停迎马路。没有宏大叙事,只有车灯扫过的光、窗内飘出的饭香、风里浮动的年味——原来所谓“夜上崇明岛”,不过是心先到了,脚便跟着,一步一步,踏进一个更安静、更温厚的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