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载思亲永难忘 —— 妈妈三周年祭文

珠海Today

妈妈三周年祭与思念

今天，是2026年春节，也是妈妈离开我们三周年的日子。三年前的2023年1月13日（农历正月初六），我们亲爱的妈妈带着对家人深深的牵挂与不舍，带着对尘世幸福生活的眷恋与畅想，永远地告别了我们。一千多个日夜流转，妈妈的身影似在岁月中渐远，可她的音容笑貌、言谈举止，早已深深镌刻在儿女心底，愈发清晰，愈发滚烫。这个春节，我们跨越千里，回到魂牵梦萦的老家，怀着无尽的思念与崇敬，为妈妈举行三周年祭拜，诉说这三年来从未停歇的牵挂。 妈妈离开我们三年了，一千多个日日夜夜，思念从未有过片刻停歇。清晨醒来，总觉妈妈还在厨房忙碌，空气中似乎还飘着她做的火烧馍的麦香；夜晚静坐，耳畔仿佛还能听到她温柔的叮嘱，那些“好好工作、好好做人”的教诲，字字句句萦绕心头。早已知晓人生终有离别，知道妈妈会离开这个她生活了八十八年的世界，可真正面对永诀，心中的空缺与悲痛至今难以平复。总觉得还没来得及好好陪伴，还没来得及多尽孝心，她便已登上通往天堂的列车，去往那极乐之地，留下我们在人间，日夜思念。 我们跪拜祈求阿弥陀佛，保佑我们伟大的妈妈在天堂安然长眠，无病无灾，喜乐安宁；祈求佛祖庇佑妈妈早日往生西方极乐世界，德祥安宁，永恒安康。 每当想起妈妈，她生前的一幕幕便清晰浮现在眼前，仿佛她从未离开。我总忍不住追思她坎坷却又闪耀的一生，她用坚韧与善良，书写了平凡生活里的伟大。她的离去，留给我们子女的是无尽的悲哀，更是一生受用的精神财富。她的聪慧、坚毅、宽容与无私，是我们此生最珍贵的珍藏。她用生命教会我们如何做人、如何生活，教会我们扛起责任、懂得包容，这份教诲，早已融入我们的血脉，指引着我们前行的每一步。 没有了妈妈，远方的家便少了一份热气腾腾的期盼；没有了妈妈，世间便少了一份牵肠挂肚的爱怜。曾经，妈妈是冬日的暖阳，驱散我们周身的寒冷；是夏日的阴凉，抚平我们心中的焦躁；是春日的绿意，给予我们成长的力量；是秋日的金黄，馈赠我们收获的喜悦。如今，这份温暖虽已隔世，却永远照亮我们的人生旅途。 1935年2月25日，妈妈出生于贫苦之家。十八岁嫁入金家，彼时家境贫寒，人口众多，物资匮乏到一贫如洗。但妈妈与爸爸携手并肩，靠着勤劳节俭、辛勤劳作，硬生生为我们撑起了一个幸福安稳的家。我们兄弟姐妹七人，都在她的悉心照料下健康长大。记忆中，妈妈作为家中最小的儿媳，总能妥帖处理好婆媳、妯娌、邻里之间的关系，深得爷爷奶奶的宠爱，也让这个大家庭始终和睦融洽。 小时候，我最爱围在妈妈身边。每当她在土灶前做饭，我总乐于帮忙烧火，耳濡目染间，也学着她的样子学会了做饭。天刚蒙蒙亮，妈妈总是家里第一个起床的人，推开大门迎接新的一天。她先到菜园摘满新鲜的蔬菜，回家喂猪喂鸡，再扛起竹筐上山放牛、打猪草；上午八九点钟赶回家做早饭，饭后收拾妥当，又马不停蹄地到地里忙活；中午回家匆匆做饭，下午依旧在田间打理庄稼；夜晚，我们总在月光下等着妈妈做好晚餐来叫我们，有时她一人灶上灶下忙不过来，我们等不及便睡着了，可第二天一早，床头总能看到她为我们留的一大块火烧馍，那是童年最温暖的味道。 长大后，才渐渐体会到妈妈那份超乎寻常的强大。她每天忙到深夜才休息，家里的大小事务、一群猪、一群鸡、集体的一群牛，再到土地承包到户后几十亩地的灌水、施肥、锄草、收割、晾晒，妈妈样样都干，从不叫苦。很多时候爸爸忙不过来，妈妈便像男子汉一样，挑起沉甸甸的粪桶上山坡，肩膀被磨得通红也从不吭声。在她和父亲的精心打理下，咱家的庄稼总比别人家的茂盛，年年丰产丰收。妈妈勤劳善良、为人忠厚、乐于助人，她踏实肯干、吃苦耐劳，孝顺父母、温良贤惠，数十年如一日地勤劳持家、相夫教子，无怨无悔。为了改变家庭的贫困面貌，她和父亲起五更睡半夜，辛勤劳作、缝补浆洗，从未有过片刻懈怠。为了供我们姐弟几个上学，妈妈拼尽全力干活，哪怕吃糠咽菜也从不歇气。正是她和父亲的不懈努力，让家里的家底渐渐厚实，让我们比其他家庭的孩子多了读书的机会，才成就了今天的我们。 小时候老家的冬天格外寒冷，十岁以前，我的手脚每年都会冻伤长冻疮，有时冻疮会和袜子粘在一起，脱下来都带着钻心的疼。现在想来，那时家里穷，穿的都是大的穿完小的接着穿的空心袄、空心棉裤，根本不保暖。每到冬天，全家老小的新衣新鞋都要靠妈妈一人缝制，时间总是格外紧张，可她总能加班加点，在大雪霜冻来临前让我们穿上暖和的衣物。每年新年，家里每个孩子都能领到一双崭新的布鞋，而妈妈自己，却总是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蓝衣，岁岁年年，从未更换。 那时生产队将一批耕地的牛分散到各家各户养殖，为了多挣些公分，我们家认领了三头。假期里我一有时间，就和小伙伴一同上山放牛，还要割些青草背回家喂牛。小伙伴家有一头大公牛格外偷懒，地上的青草不吃，专挑我割好的草啃。那年我十一二岁，懵懂少年，血气方刚，一时气急追上它，对着它的后腿砍了重重一刀。未曾想下手太重，牛的腿肉翻卷，骨头外露。收牛回家时，小伙伴看到自家牛腿惨状吓得大哭，一众小伙伴都推脱不是自己干的，唯独我满心惶恐不敢出声，大家也便认定是我所为。没多久，人家就把牛牵到了我家，妈妈见状连忙连连赔罪，又主动向生产队承担了所有责任，收拾出一间空房子让牛静养，两个多月里日日为牛换药包扎、割草喂食，这无端为她添了许多负担，可她对我没有一句抱怨，默默扛下了儿子犯下的错误。最后牛被养得膘肥体壮，却因筋脉断裂无法耕地，归还给生产队后只能当作菜牛卖掉。这么多年过去，我仍为当年的莽撞与任性懊悔不已，也更懂妈妈那份包容的爱。 初二那年，我在三岔河读书，村子刚通公路。生在山里，长到十一岁都没坐过车的我，对汽车满是好奇。每天下午放学，肚子饿得咕咕叫，某天刚放学，就来了一辆40匹马力的拖拉机。听到车响，我兴奋地提起书包冲到路边，认出司机曾到我家喝过水，我一招手，司机便停下车让我上了车，动作慢些的小伙伴都没赶上。盘山公路要来回绕五圈才能到山顶，小伙伴们陆续抄小路赶到回头线处扒上了车。司机见山里孩子这般喜欢坐车，便想逗大家开心，一路提高车速狂奔，孩子们在一声声尖叫中感受着乘车的快乐，谁都没料到意外会突然发生。拖拉机行至一个左转急弯，司机打方向盘太猛，车子直接撞到了路边的岩石，他急忙猛打右方向，车子竟径直冲向了路边的悬崖。扒在车边的几位小伙伴及时跳车，而我在车厢中间，只听一声惊呼便失去了意识。等我醒来，拖拉机已摔在谷底，我的右腿被乱石戳出了一个大洞。这场事故，司机不幸离世，我的一位同班堂姐也永远离开了我们。妈妈得知消息后心疼不已，当即和父亲商量，立刻组织乡亲送我到镇医院就医。自那以后，每逢我外出，妈妈千叮万嘱最多的，便是“注意安全”，那一句句叮嘱，藏着她最深的牵挂。 寒假里，我总要去十几公里外的山里砍柴，总想着多砍些回家，能为家里多分担一点。每次砍完柴往家走，下午的山路走得又饿又累，看到别的小伙伴有家长来接，偶尔会心生抱怨。妈妈察觉后，总耐心地劝我，让我少砍点，别累着自己。有一次，我实在累极了，走到屋后便想着省事，将砍好的柴直接从屋后往屋内扔，彼时家里正在建新屋，房顶还未封顶，谁知这一扔，竟把屋里存放的酿酒用的大天锅砸破了。我当时吓得魂飞魄散，以为闯了大祸，免不了一顿打骂，可妈妈得知后，没有一句责备，她知道我定是又饿又累才会如此，反倒柔声安慰我。也是从这件事起，我渐渐懂得了遇事要多理解、多包容，这份处事的智慧，是妈妈用言传身教教给我的。 我上初三那年，也就是1980年，恰逢饥荒年。土地包产到户不久，家里没有余粮，仅有的一点粮食，妈妈都小心翼翼地攒着留给我带去上学。每当周六我回家，她总会变着法子做一顿“丰盛”的饭菜——米饭锅底全是红薯，上面那薄薄一碗白米饭，全让给我和父亲吃，她自己就着咸菜啃红薯，还总笑着说“红薯甜，我就爱吃这个”。年少的我当时并未多想，多年后才从父亲口中得知，那一年家里几乎断粮好几个月，那点有限的米，妈妈一口都舍不得吃，一是觉得父亲是家里的顶梁柱，得让他吃饱了有力气干活；二是怕家里来了客人，没米招待失了礼数。妈妈那段时间吃了很久的红薯，红薯吃完了就去山上挖野菜，豌豆、蚕豆刚长出来就剥了煮着吃，直到夏天小麦收获，这场饥荒才得以缓解。记得当时运哥在粮管所工作，他每次回家都会接济我们家一些面粉，妈妈总把这份恩情记在心里，逢人就夸运哥孝顺懂事，这份感恩之心，也深深影响了我们兄弟姐妹。

　　刚到油田参加工作时，联系方式只有书信，且往来稀少。结婚那年秋天，我接到弟弟的来信，说妈妈眼睛突然看不见了，走路、做饭都要扶着墙摸索。我心急如焚，立刻找了一辆车，赶了五百多公里路到麻家渡街上等候——泥泞的山路小车进不去，是国端哥请人抬着担架，小心翼翼地把妈妈护送到了街上。回到家，我提出要接她去城里看病，她起初执意不肯，说家里的鸡猪没人照料，又担心我刚结婚，手头不宽裕，怕给我添麻烦。20多里一路下着小雨，山路湿滑，我们赶路时，在三岔河对面几乎是顺着山坡慢慢滑下去的。上车后一路颠簸，妈妈突然呕吐不止，我这才知道，她已经好多天没好好吃饭了，却一直瞒着大家，就怕我们担心。直到在县城路边买了点热乎的粥和油条让她吃下，她才稍稍缓过劲来。我们连夜赶路，第二天一早抵达医院检查，结果显示妈妈一只眼睛已经坏死，另一只只有微弱亮光，医生建议尽快更换眼球玻璃体。当时通信不便，来不及和兄弟们商量，我便做主同意了手术。正常情况下，手术五天后就能恢复大部分视觉，妈妈却在第七天才渐渐有了亮光，那两天的等待，每一分每一秒都让人揪心。或许是老天眷顾善良的人，之后的几十年，妈妈的眼睛一直清晰明亮。住院期间，妈妈和病友、医生都相处得十分融洽，她和儿媳艳萍更是亲密无间，常常手拉手聊天。那时我才更深刻地感受到，妈妈是一位心胸开阔、善解人意、宽以待人的人，在她心里，每个儿媳都是世上最好的儿媳。

眼睛手术成功后，妈妈便在我家中休养。为了让她的身体能更快复原，我想着给她补补身子，辗转托医院的朋友寻来一份优质胎盘，这事连爱人都未曾告知。处理胎盘的过程格外繁琐，其血管纵横交错，我鼓足勇气反复清洗了十多遍，血水依旧丝丝渗出。怕妈妈和爱人察觉异样，我将处理好的胎盘混进瘦肉里，细细做成了肉丸子。可一想到这食材的特殊，我心里满是不适，那顿饭竟一口也吃不下，连着几天都心绪难平。妈妈见我这般，只当是为了照料她累坏了身子，满心自责，反倒不停劝我多吃些。因知晓内情，我便总劝妈妈别浪费，让她把丸子都吃了。几日过后，我将实情告知了妈妈，她听罢惊得连连摇头，在屋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叨着：“坏了，竟吃了这个，这可咋办，浑身都起鸡皮疙瘩了。”但没过多久，她便定了神，笑着说：“只要是儿子为我做的，啥都是好东西。”这份毫无保留的母爱，让我心头阵阵温热。说来也奇，这民间的补方竟真的管用，妈妈的身体恢复得格外迅速，气色好了许多，人也稍稍长胖了些。 眼疾痊愈后，春节也日渐临近，妈妈心中总记挂着父亲一人在家操劳，几番提出要回乡过年。那年我刚新婚，本应陪爱人回岳父母家过第一个新年，再加上当时工作上诸事缠身，实在抽不开身送她，如今想来，细节已有些模糊。妈妈体谅我的难处，只说自己身子无碍，独自回去便好。临行前，我为妈妈准备了一台14吋彩色电视机，又收拾好行李，送她登上了从潜江直达十堰的长途汽车，这趟路程足足五百多公里，车行途中会有临时就餐的停靠点，按行程下午三点左右便能抵达十堰。我提前给住在十堰的妹妹写了信，叮嘱她按时到车站接应。那时的我涉世未深，毫无社会经验，竟忘了给不识字的妈妈留任何联系方式，也没写一张标注行程的便条让她带在身上，如今想来，满是懊悔。 事情终究没能按预想的进行，长途汽车意外晚点，妹妹在车站等了一个多小时，始终未见妈妈的身影。那个年代，唯有邮电局才有公用电话，信息无法及时核实，妹妹心中忐忑，却也只能先回家等候。天渐渐黑了，汽车才缓缓抵达十堰站，乘客们急着下车，妈妈也拖着几个大行李跟着人群下了车。她一字不识，只记着家人的名字，身处陌生的车站，身边堆着行李，天又黑了，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彼时的十堰作为车城，在全国发展靠前，街上的出租车不少，司乘人员也格外友善。不少的哥见一位老太太独自拖着行李徘徊，都主动上前询问，想要帮忙，妈妈起初执意不肯，一来觉得自己能撑住，二来也怕遇上坏人，只想等着女儿来接。可眼见天色越来越暗，实在无措，才勉强接受了一位的哥的帮助，上了出租车。她格外谨慎，跟的哥说明：“我没带钱，你只管把我送到女儿家，到了那边让她给你车费。” 妈妈此前虽在妹妹家住过一段时日，可记忆里只留着妹妹家门前是山坡路，屋下有一条小河的模糊印象。可十堰城本就多山多河，这样的地方随处可见。这位的哥却毫无怨言，格外耐心，带着妈妈在城里慢慢转，每到一处疑似的地方，便让妈妈下车辨认，接连走了好几处，都被妈妈否定了。原本十几分钟的车程，硬是绕了两个多小时，最后终于在十堰五一厂，将妈妈稳稳送到了妹妹家门口。此后多年，妈妈每每提起这件事，都对这位热心的的哥感念不已，只可惜当年信息闭塞，始终没能找到这位好心人当面道谢。而这件事也让我深受教诲，妈妈用她的经历告诉我，做事务必思虑周全，走在时间前面，多做推演、多备方案，这份道理，让我受益终身。

　　后来我到了珠海工作，妈妈曾来这里住了近一年。即便在异乡，她也闲不住，每天早早起床打扫房间、买菜做饭，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我们上班后，她就把我们换下来的衣服翻出来，仔细检查，破洞的地方细细缝补，开线的地方重新缝合，缺少扣子的就找相似的扣子钉上，每件衣服都打理得整整齐齐。可住得久了，她总担心增加我的经济负担，每次买菜都挑最实惠的，又害怕万一有个意外，要在这里火化，不符合老家的习俗，便执意要回乡下。我拗不过她，弟弟接她回去，如今想来，满心都是遗憾，遗憾之后再没有机会长时间陪伴在她身边，遗憾没能让她多享受几天清闲的日子。

再后来，电话成了我们联系最多的方式，每次通话都能聊上许久，总有说不完的话。妈妈最喜欢看《新闻联播》，每次打电话，都会跟我分享她看到的国家大事、民生政策，也会讲电视剧里的情节，点评起角色来有板有眼。但她说得最多的，还是叮嘱我好好工作、好好做人，照顾好家人。她常说“现在的日子多好啊，国家政策也好，我比你爸有福气，能看到这么好的光景”，那份淳朴的感恩与满足，至今让我动容。 这么多年，我一直深深感谢妹妹，是她给妈妈提供了安全舒适的家，悉心照料妈妈的饮食起居，让我们在外工作没有后顾之忧；感谢大哥、二哥、二嫂等兄弟姐妹，是你们在妈妈晚年常伴左右，陪她聊天、带她看病，给予了她更多的陪伴与关爱；感谢两位妹夫，你们用好脾气、好德行在背后默默支持，为妈妈的晚年增添了许多温暖。谢谢你们为妈妈所做的一切！ 妈妈走了，但她留在人间的，是美丽、是善良、是无私、是宽容、是勤劳，还有她那淳朴温暖的微笑。妈妈的一生，就像初升的太阳，虽没有光芒四射，却始终温暖着身边的每一个人；妈妈的一生，更像一把火炬，照亮我们人生的道路，指引我们向着事业成功、人格完善的殿堂不断攀登。 三年来，思念如酒，愈久愈浓；母爱如灯，愈远愈明。妈妈，您从未真正离开，您永远活在我们心中，活在我们生活的点点滴滴里，活在那些温暖的回忆里。

　　我们齐聚老家，为您祭拜三周年。愿清风捎去我们的思念，愿明月映照您的安息之地。妈妈，您在天堂一切安好，便是我们最大的心愿。

您的不孝儿子金天泣血叩拜！

二〇二六年春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