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这段时间兰西母亲总是心神不宁,她第一次看到汇凯母亲,就觉得眼前这个女人似乎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不过,当问起她的名字与户籍,她又打消了顾虑。</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但是,在黄依的订婚仪式上,母亲与她曾客气的寒暄过几句后,现在她又开始质疑,她听到她口音里,有着与她相似的乡音,确切的说,她的话语里,仍然夹杂着几句很有辨识度的乡音。</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听您的口音,您的老家是XXX吧?”兰西母亲问。</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汇凯母亲只是说那里有亲戚。后来她又确认了这事,她曾经问过汇凯,汇凯说,母亲现在的户口是随了他的父亲,当问起他母亲的娘家,汇凯只是说,由于一些缘故,亲戚间早断亲了,至于什么事情?他也说不清楚。</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您为什么这么问?”汇凯有些纳闷。</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兰西母亲急忙慌乱地敷衍,越是慌乱越容易出错,汇凯把这事记在了心里,他觉得这中间一定有问题。</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兰西母亲已经记不清那名女子的长相,甚至记不清楚她的名字,有那么一点点印象,但是与这名中年妇女的形象好似也不吻合。她记得,那名女子的眼角下有一颗痣,但是汇凯母亲的眼角明显没有痣。不过,要去掉这颗痣,是很容易的事情,时间隔了这么久,她已经记不清楚,那名女子还有什么特征?</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可能是心里有内疚,曾经答应过好好照顾她的儿子,结果竟是这样的结局,所以她希望她们永远不要遇见,以免难堪,以免徒添悲伤。</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好似两个人都感觉到了尴尬,好似旧人重逢,汇凯母亲何尝不是一样?她觉得兰西母亲也特别面熟,毕竟是她曾经的恩人,她的记忆深刻,但这中间隔了几十年,即使再深刻的记忆,也模糊了很多。而且,兰西母亲也有与她类似的乡音,这不得不引起她的猜测。但是兰西母亲曾经用的是假名,她稍稍又打消了顾虑,但是质疑仍然存在。</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如果是曾经的那个女人也罢,把事情问清楚,也好知道自己儿子的去向。就怕是弄巧成拙,反倒暴露了自己的隐私,丢了面子不说,还丢了尊严。所以这事她绝对不能轻举妄动,至少在不知真相之前,一定不能草率行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这段时间她不停地盘问儿子汇凯,关于兰西娘家的各种情况,她事无巨细地询问。她这才得知,她们的娘家挨得比较近,中间也就隔了几十公里的距离。而且还听说,兰西有个弟弟,很久以前就失踪了,而且他的惨骨还是最近才发现,她的心就莫名其妙的慌乱。</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你是说,兰西曾经有个弟弟,她母亲把他扔在了乡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兰西和弟弟曾经在一起生活过,他们都是在乡下爷爷家长大的,她妈她爸都忙,根本没有精力照顾他们。”</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独留黄依在身边?不应该是留着他弟弟在自己身边吗?”母亲的质疑不无道理,自古以来,人们的传统观念都是男孩就应该受到更好的教育。</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在母亲面前,汇凯没有任何掩饰,他道 : “兰西曾经怀疑,她弟弟可能是抱养的,当地有流传,说,有一个女孩看到她母亲曾经取下绑在肚子上的一个布包。”</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汇凯也很纳闷,为什么母亲对这事如此好奇?好似以前她也没怎么追问。从母亲惊慌失措的表情里,汇凯似乎捕捉到了一些信息,他隐隐感觉,这些故事也许与他的身世有关。</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毕竟他也想知道真相,于是他把他知道的所有故事的细节,知无不言地告诉了母亲。</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还记得那个牛皮纸袋吗?说不定,那件小衣服就是那个孩子的,按照衣服的尺寸,大概是五,六岁男孩穿的衣服。”</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兰西曾经也有怀疑,他们认为,那个男孩应该是她哥哥,年龄上,她母亲可能做了改动。不过,男孩小时候特别瘦弱,看着只有五岁左右,显得要比同龄人更小。”</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母亲的神情更加慌乱,她在心里推算着那个孩子的年龄,如果按照正常的推算,那孩子应该是七岁。</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她记得她怀孕出走的时候,刚开始,她确实居无定所,吃的也是最没有营养的馒头和稀饭,几个月的时间,她几乎没有吃过肉。所以她的肚子不显形,打工毕竟累,就没有精力照顾自己,幸亏遇到了她的恩人,最后几个月,她的伙食才得以改善,如果不是兰西妈,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能否撑得过去,那段至暗时刻,每每想起她都会揪心,那是一种刺骨的疼痛。</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在溜冰场逗留,她本想排解心中的苦闷。那个帅气的男人,曾经承诺过她,他说他一定会来娶她,过不了多少日子就会到他家来提亲,她以为他会踩着五彩祥云来接她。那是一个月以后,她才知道她被骗了,那个男人早就心有所属,这次不过是来她娘家提亲。</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她曾经陷在极度压抑与痛苦的情绪里,无法自拔。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她又邂逅了生命中第二个男人,她以为自己再一次抓住了生命中的救命稻草。结果不过又是水中捞月,她把他随意递过来的橄榄枝当做了爱情。用另一段爱情来麻痹自己,用另外一段爱情,来掩盖心里的难堪。第一次是强迫,但后来都是她自愿,心甘情愿被骗,明明看出了端倪,却不愿轻易从这个梦里醒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活该!咎由自取,她为自己曾经的愚蠢深深自责。但有什么用?事情已然发生,明明有亲生的孩子,却不知道他在何处?她想说又不能说,想认又不能认,这种根植于心底的难受与委屈,经常压得她喘不过气。就因为这些纯粹的过失,她把自己放入尘埃。干活她会更加卖力,工作勤勉,她又是最贤惠的妻,她以牺牲自己,燃烧自己的方式换取了家的安宁。</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她心里也苦,老伴忠贞于她,其实,这里面也藏着她的隐忍与极度的克制,虽然他与平常男子无异,但是,他却是个有缺陷的男人。她用压抑的方式惩罚自己,她用这种自残的方式赎罪自己,仿佛她的生命再也不需要身体的慰藉,在两次失败的亲密关系中,她甚至觉得夫妻间的亲密是肮脏与可耻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但是,在其中她也获得了极大的满足,至少在外人看来,她有一个和谐美满的家庭。外人一致认为,她的丈夫是个好男人,撇开这一点,她的丈夫也算得上优质,首先,他有稳定的收入,而且他的收入比一般男性都要高很多,他也有高学历,毕竟有高学历的男人都具备一定的素养。</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不过,当初被什么吸引?后来,这种被你吸引的品质,又会使你憎恶。你以前认为的温柔,但后来发现,温柔的背后其实就是没有主见,你以为的隐忍,后来你才发现,那不过就是沉默背后的逃避,是不愿意面对问题的逃避,问题都不愿意面对,又何来解决问题?</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你欣赏高学历的男人,但后来你才发现,他们是被制度规训得最深刻的一群人,毕竟这么多年都是在规训中成长,教育与规训虽不能完全划上等号,但你不得不承认,接受更多教育的人群,比普通人更加克制与自律。为什么文凭是敲门砖?至少这类人听话。</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他们大多顽固地相信自己,相信一些绝对真理,思想上他们大多不愿做出改变,甚至他们会更加忠诚。被什么吸引,终将被什么反噬。亲密关系像是一面镜子,所有这些问题,都能折射到了自己身上,照单全收,它清晰地照见了他人与自己的缺陷。</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但换一个男人也许会更糟,永远不要试图去改变别人,每个人都有局限性,认知思想都有局限。正如马云说的,不要去试图改变别人,改变别人的都是神,只有改变自己,才有出路。这一点汇凯妈妈倒是看得清楚,所以在二十几年的婚姻中,看似他们的实力有绝对差距,但是,他们的婚姻却牢不可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