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朝朝皆顺遂

芦根

红云翻涌马蹄疾，

浪卷千重势未息。

昂首长嘶风作伴，

一程奔跃一程吉。

晨光初透门楣暖，

“马年大吉”映心扉。

愿你步履如骏烈，

岁岁朝朝皆顺遂。

石板路宽接远天，

绿雕昂立似欲言。

落叶不掩枝头韧，

高楼静立云影边。

蓝得纯粹，蓝得坦荡，

连风都忘了转弯。

我常踱步至此，

看树影在砖缝里慢慢伸展——

原来顺遂，不是无风无浪，

是心有定力，步有回响。

黑柱擎天金鳞舞，

枝桠疏朗托晴空。

古意未随风散去，

新楼已在暮色中。

龙纹不怒亦不争，

只把时光轻轻缝——

一针是檐角飞翘，

一针是玻璃反光。

原来顺遂，是旧根扎得深，

新枝也敢迎光而长。

小河弯弯浮薄冰，

石栏刻痕记冬晴。

树影瘦成墨线稿，

水色清如未启封。

红檐白栏在远处，

像一句未落笔的叮咛。

我驻足，风过耳，

听见寂静在缓缓流动——

原来顺遂，是寒未尽时，

心已备好春的回音。

冰面如镜忽一颤，

翅尖抖落寒光点。

不是飞向远方，

是飞向自己刚醒来的那一瞬——

羽梢微张，气凝未吐，

整片冬天，都在等它破茧。

原来顺遂，不是一路坦途，

是每一次微颤，都向着光舒展。

山叠彩，水浮金，

芦花摇曳落余温。

白鸟浮沉如闲笔，

写在湿地这页素笺上。

光在水面碎成星，

风在苇丛低吟慢。

我站成岸，不言不语，

只把壮阔，轻轻收进衣襟——

原来顺遂，是身在尘世，

心仍可盛下整片山河的从容。

金翅雀立灰土间，

黄棕黑羽渐次燃。

喙微启，似有声，

又似无声胜有声。

背景退成雾，

它却愈发清晰——

原来最亮的鸣叫，

是静到能听见心跳。

原来顺遂，不是喧哗夺目，

是微小如雀，亦敢亮出自己的光。

湖面铺开一匹绸，

天鹅游过，不皱一皱。

芦苇枯而不折，

山岩红得温厚。

夕阳蹲在水边，

把光一勺一勺，

舀进它们舒展的颈弯里。

原来顺遂，是柔而不溃，

静而不滞，弯而不折。

夕照熔金水泛鳞，

鸭戏涟漪，鹅拨云。

芦花点头风作信，

捎来半日闲与真。

我坐在岸上数影子，

数着数着，

自己也成了画中一痕。

原来顺遂，是忙里偷闲的片刻，

是影子落定，心也落定。

湖静如初，山静如故，

天鹅划开的，是光的薄雾。

远峰染霞，近水浮暖，

连倒影都舍不得晃动。

这一刻，时间也学它，

缓缓游，轻轻停，

不赶路，只赴约。

原来顺遂，是不争朝夕，

却把每一刻，都活成约定。

水光浮暖，羽色生温，

芦花低垂，山丘含醺。

白影滑过，像一句慢下来的诗，

把喧嚣，轻轻推远。

我忽然懂了什么叫“停泊”——

不是靠岸，是心，在光里，

稳稳落定。

原来顺遂，是喧嚣退潮后，

心仍有一片不沉的岸。

湖是大地未干的墨，

天鹅是游动的留白。

山叠红棕，芦摇枯黄，

静得能听见水底的光在走。

我常来此小坐，

不为看景，只为确认——

人间尚有如此澄明的慢。

原来顺遂，是慢得下来，

静得下去，信得过光阴。

蓝水托白羽，

风摇芦作弦。

山峦垂眸，夕照调色，

整幅画，不争不抢，

只把和谐，

一寸寸，

浸透水面。

原来顺遂，是万物各安其位，

而我，亦在其中，不偏不倚。

它低头，水便弯下腰，

它展翅，光就停驻梢。

洁白不是颜色，

是水与风共同写就的静。

我屏息，怕惊扰这仪式——

原来优雅，

是生命对自身最温柔的凝望。

原来顺遂，是不必奔赴，

只需如它一般，

俯仰之间，自有天地相迎。

岁岁朝朝皆顺遂——

不是无风无浪，

是风来时知势，浪起时守心；

不是万事皆圆，

是缺处有光，寒处有春，

静处有声，微处有光。

我走过红云奔马，也停驻薄冰小河；

看过龙纹缝天，也听见雀鸣心跳。

原来顺遂，就藏在这日日不弃的凝望里——

朝朝如初，岁岁如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