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牌楼(续139)

古槐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王家牌楼(续139)</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三堂姐夫说:“女人是水命,男人是土命,这儿是一帮男人,粗着呢!怕沾污了月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放你娘的屁,我妹子是啥人,你们知道吗?自从考上学那天起就不再是围着灶台转的女人了,是学生,洋学生!如今又嫁了个聪明俊俏的白面书生,我妹子成贵妇人了。你们懂不懂!说不定我妹子将来还能当太太呢,啥叫太太,你们知道吗?当官的老婆才叫太太。”大堂嫂一阵调侃,又放慢了音调道:“我妹子命苦,罪也受了,苦也吃了,人家就有那个恒心,熬出来了,这叫苦尽甘来。人只要有志向、有恒心,朝着那目标一个劲地走,肯定能熬出来,我妹子就熬出来了。我就不行,当初上过几天学,家里说没钱不让上,咱就不上了,到今天落了个围着锅台转的屋里人,只配在伙房陪着孩子吃饭,上不了人家的大桌。我妹子不同,她不是屋里人,她不能在伙房陪那些婆娘吃,她要上桌,上大桌,和你们这帮男人平起平坐,你们说对不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大堂姐夫说:“说得对,不能慢待月儿。去,把月儿请来,和咱们一起热闹热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四姐夫去请月儿,大堂姐夫又对大堂嫂说:“你也是冰雕玉琢的人,水灵着呢,你也坐这桌陪月儿,兄弟们瞧得起你,你不是围着锅台转的人,你要往外冲,得冲出去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谢谢你瞧得起我,我咋能是那号人。”大堂嫂正说时,月儿进来了,转脸招呼月儿说:“月儿,过来坐这儿,他新姑夫想你了,所以把你请过来,咱姊妹们坐一起说说话,热闹热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月儿望了眼闯儿说:“他咋会想我?不是有你们陪着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闯儿不好意思道:“是嫂子的主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说呢,他能想我?是嫂子想我了,我就陪陪嫂子。”月儿说着抱住了嫂子,又用眼睛望着闯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大堂嫂忙道:“月儿,大嫂可受不了你这样的恩惠,还是留着给他新姑爷吧!”说罢又朝闯儿撇来一丝微笑,大家也跟着笑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来来来,都别说了,大家动筷子。”大堂姐夫说着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鸡肉放进嘴里,又端起酒壶倒了一盅,“吱”的一声咂进嘴里,顺手将洒壶递给大堂嫂。</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大堂嫂说:“女人不能喝酒。”把它传给月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四堂姐夫望着嫂子说: “没看出嫂子还挺守妇道。”</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大堂嫂说:“什么呀,我是说我不能喝酒,并不是说女人不能喝酒。月儿,你能喝就喝,和男人一样,不要叫他们看不起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月儿说:“我也不能喝,不过今天高兴,我得敬嫂子和姐夫们一杯。”说着倒了满满的一盅,站起身来,双手递向嫂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大家说:“月儿,算了,嫑敬了,都是同辈人,那来得那么多礼数,怪烦人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月儿只好将酒倒回壶里,递给了二堂姐夫。</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农村人吃席实在,并不贪恋那壶中的酒,却瞄准了席上的肉和菜,酒壶转了好几圈,那瓶中的酒并没下去多少,可盘中的肉和菜已下了一大半,大家吃得高兴,谈得也高兴,像过年一样把那气氛推向高潮。月儿满意地笑了,那笑声随着酒兴直直地升起,慢慢地散开,又轻轻地飘向四方,飘进了闯儿的心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结婚后,闯儿留在家里等着入伍通知书,月儿也没有去西安,她要将闯儿送走再说。中学一连来了几封信,催闯儿返校参加革命。信中说:“革命形势越来越严峻,有志青年应该立即返校参加革命,誓死保卫党中央,保卫毛主席,保卫毛主席的无产阶级革命路线。在两个阶级、两条路线、两条道路的激烈斗争中,革命青年应该挺身而出,以对毛主席无限忠诚地心情投入到斗争中去,不应该寻找各种借口逃避革命。在两条路线,两种道路的斗争中,革命青年站在哪一边,执行什么路线,是对革命的态度问题,是对党中央、毛主席的感情问题,是革命的立场问题,必须尽快作出选择,不可等闲视之。在两条路线,两种道路的斗争中,以什么样的姿态参加革命,以什么样的态度对待革命,是革命的分水岭和试金石,是检验一个人是真革命、假革命、还是反革命的良好武器,没有第三条道路可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傍晚,村里的有线广播响了,传来了接兵部队政委的声音:“同志们,革命的战友们,农民兄弟们!当前革命形势一片大好,在大好的形势下我们要擦亮眼睛,提高警惕,严防一小撮阶级敌人破坏捣乱,严防走资本主义道路当权派挑起群众斗群众,挑起武斗。要坚定地站在毛主席的无产阶级革命路线上,誓死保卫党中央,誓死保卫毛主席,保卫毛主席的革命路线。两派革命群众一定要冷静,保持清醒的革命头脑,不要被坏人利用,一定要抓革命,促生产,保卫和发展革命的大好形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各种消息通过各种渠道不断地传来,月儿关切地问:“你打算咋办?去还是不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闯儿也被弄糊涂了,觉得人人都在革命,到底谁不革命呢?谁是反革命呢?难道谁嘴上喊得凶,谁的行动激烈谁就是革命的吗?分不清,也搞不明。在大学梦的泡影中闯儿想寻找个避风港,躲进港内好好的静一静,休息休息,再干些实际有用的事,总比这整天大喊大叫来得踏实。他沉思良久,说:“不去,坚决不能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月儿紧紧地抱着闯儿,说: “不去好,我陪你,咱俩这样呆着多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闯儿说:“不是我不想去学校,是不能去!广播上天天喊,天天叫,分明是形势严峻,是武斗的象征,我去了就得参加武斗,真枪实弹地干,你死我活地斗,正像有人当初说的那样,是又一次国内革命战争,战争是会死人的,万一我被打死了你怎么办,当烈士家属?你还年轻,我不能死,要为你活着,再苦再难也要活着。所以我才打算当兵,平安地当几年兵,回来后再安排咱们的小家,你觉得我的打算对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月儿抱得更紧了,将头埋在闯儿怀里,说:“我听你的,不过我不想离开你。”</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闯儿说:“那没办法,要忍,要忍过这一关,这一关不过是不行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月儿不再言语了,俩人甜甜地相拥而眠。</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未完待续)</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