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午年:把身体里的那匹马,还给大地——致敬奔跑的灵魂

观察与品鉴

<p class="ql-block">  今天不谈拜年,只谈一件事——你身体里的那匹马,还在吗?</p> <p class="ql-block">  丙午年的第一天。火马之年。天干丙火,地支午火,双倍的烈焰,双倍的热望,双倍的、不被驯服的野性。</p><p class="ql-block"> 在所有人祝你“马到成功”“前程万里”的时候,我只想问你一个更古老的问题:你还记得自己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吗?</p><p class="ql-block"> 因为我知道——你曾在深夜的写字楼里,突然想扔掉一切,买一张去草原的票。那不是逃避,是你身体里的马蹄在踢踏。那是你三百万年前,作为草原上的风,留给自己的遗嘱。你曾在拥挤的地铁里,被一抹夕阳击中,眼眶发热。那不是矫情,是你命里的午火在燃烧。那是你五千年前,作为青铜器上的图腾,刻进骨血的光。你曾在所有人都劝你“差不多得了”的时候,还想再跑一步。那不是倔强,是你还相信“此生的我,可以比上一秒更好”。那是你两百年前,作为奔跑在旷野上的祖先,传给后辈的最后一口气。那一脚踢踏,那一把火,那一步“再跑跑看”——就是你还没被完全驯化的证据。</p><p class="ql-block"> 马,是人类文明最古老的镜子。中国人说“龙马精神”,从来不是让你成龙成凤、高高在上。龙在天上,马在地上。龙是神,马是人。龙马精神,是说你要像马一样——四蹄踏实地,头颅向远方,在滚滚红尘里,跑出自己的路。欧洲人把马骑进了神话。珀伽索斯踏出灵泉,半人马传授英雄技艺,后来的皇帝们把自己铸成青铜,跨在马上睥睨众生。那是一种向外征服的渴望——我要让世界看见我。中东人把马捧进了天堂。“天堂的风,吹拂在马耳之间。”他们说“hissan”——这个词的根,是坚不可摧的堡垒。那是一种向内守护的深情——用我最珍视的,守护我最珍视的。非洲人把马雕成了灵媒。西非的雕刻里,骑手总是被放大,马总是被缩小。那不是轻视,是敬畏——真正的权力不在你胯下,而在你头顶。那些多贡族的村长、喀麦隆的祭司,骑马不是为了赶路,是为了连接祖先,连接那片看不见的星空。拉美人把马骑成了自由。高乔人,混血的后代,被遗忘的边缘人。在无边无际的潘帕斯草原上,马背是他们唯一的领地。那里没有主人,没有规则,只有风、草和奔跑。</p><p class="ql-block"> 你看,马在世界各地的故事里,一直在替人类完成那些最深的渴望——征服者渴望荣耀,就骑上马;守护者渴望忠诚,就骑上马;祭司渴望超越,就骑上马;逃亡者渴望自由,就骑上马。</p><p class="ql-block"> 马是人类精神的坐骑。它驮着我们的梦想,跑过了整个文明史。</p> <p class="ql-block">  有人说,我们是被驯化的一代。工位是格子间,地铁是罐头盒,连周末的社交都像在执行KPI。左手刷着抖音笑,右手在深夜emo哭;白天喊着“躺平”,夜里偷偷焦虑;嘴上说“无所谓”,心里比谁都渴望被看见。可这不正是“午马”的样子吗?一天中阳气最盛的时刻,把自己的影子踩在脚下。热烈,甚至暴躁;爱自由,甚至停不下来;往前冲,甚至不顾一切。</p><p class="ql-block"> 像极了我们。我们想要的,从来不是“暴富”“躺赢”“走上人生巅峰”那种速朽的祝福。那些东西太轻了,装不下我们这一代人的重量。我们缺的,是一口气。一口在庸常日子里还能热血沸腾的气,一口在35岁、40岁、45岁之后还敢重新出发的气,一口在所有人低头赶路时,还能抬头看月亮的气。</p><p class="ql-block"> 这口气,不是谁给的,是你身体里那匹马替你守着的。它是你在职场上忍辱负重时,心里还在策划的那场逃亡;是你在柴米油盐里浸泡多年后,看到好风景还会热泪盈眶;是你在所有人都说“这就是命”的时候,还咬着牙说“再跑一步看看”。那口气,就是你还活着的证据。</p> <p class="ql-block">  丙午年,火烧得最旺的年份。火,是文明的开端。普罗米修斯盗火,燧人氏钻木,人类从此走出蒙昧。火也是毁灭,是燃烧,是把自己烧成灰烬,还是烧出一条新路?双倍的火,意味着双倍的煎熬。你会更热,更躁,更想跑,也更累。你会在这个年份里,无数次问自己:我为什么要跑?我还能跑到哪里去?可那又怎样?人类之所以是人类,不是因为我们会“躺赢”,而是因为我们会在最不可能的地方,跑出一条路来。</p><p class="ql-block">是火,就让它烧。烧掉那些该烧的,照亮那些该照亮的。是马,就让它跑。跑向那些该跑的,留下那些该留下的。</p><p class="ql-block"> 今天,丙午年的第一天,我不想祝你“万事如意”——那是骗人的。我只想祝你:在挤地铁的时候,心里还留着一片草原;在做PPT的间隙,眼里还亮着第一版的光;在所有人劝你“算了”的时候,你还能听见身体里那声嘶鸣。因为你不是谁的员工,谁的孩子,谁的工具。你是直立行走的智人,是在这片大地上奔跑了三百万年的生灵。你是龙马精神的传人,是五千年前就刻在青铜上的图腾。你是这个古老文明最年轻的火种,是丙午年里,那匹还没被驯化的野马。</p> <p class="ql-block">  把马还给马,把人还给人。相了那么多年的马,看了那么多年的相,最后发现——原来那个能奔跑的人,一直在你身体里,等你放生。他不是要你去草原(当然能去更好)。他是要你在任何一个地方,都能活出草原的辽阔。他不要你成为千里马,他要你成为自己的伯乐。他不要你跑得最快,他要你跑得最像你自己。</p><p class="ql-block"> 丙午年,把这口气,还给身体里的那匹马。把马还给马,把人还给人。把火还给火,把路还给路。哪怕今天只能跑一步,也要跑得像从没被关过一样。哪怕这辈子只能活一次,也要活得像从没后悔过一样。</p><p class="ql-block"> 因为这不是别人的年,这是你的年。</p><p class="ql-block">因为这不是别人的命,这是你的命。新年快乐。大地辽阔,草原见!(品艺阁)</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蹄声起处,即是归途。有人问:往哪儿跑?往东是日出,往南是故土。可跑遍四方的人,最后都曾在一瞬间恍惚——最远的远方,原来一直在身体里,在血脉深处那个未被驯化的自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华夏的文明,从来不是在围栏里长成的。燧人氏钻木那一瞬,火生于掌中,人便有了光;殷人祭马于青铜,火燃于祭器,人便有了路;周人讲“龙马精神”,火传于血脉,人便有了魂。那团火,从不止于取暖。它烧掉该烧的,照亮该照亮的,让每一代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丙午年。火马之年。火是离卦,离者明也,附丽也。它不是刀,是光。不是劫,是启。它来照亮世人忘了太久的来路,照亮每个人身体里那匹等得太久的野马。</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那匹马是什么?是五行里的火,烧在胸口,让人在深夜里还会为一片夕阳发热。是地支里的午,一天中最盛的阳,把影子踩在脚下,把自己交给太阳。是《诗经》里的“四牡騑騑”,是屈子笔下的“乘骐骥以驰骋兮”。是有人在世事沉浮之后,还听得见的那一声:再跑一步看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世人寻草原,如迷途者寻灯。却不知——自己便是那盏灯,那草原本身。脚下的这片土地,每一寸都曾被祖先的脚步踏过。三百万年的奔跑,只为把一口气传到今天。那口气不认人为的疆界,只认一件事:跑。跑起来,血液里沉睡的星辰才会醒来。跑起来,才知道自己从未丢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五千年前刻进青铜的那匹,是民族的灵。今天胸腔里响起的蹄音,是未死之人与祖先的对谈。丙午年,把这口气还给大地。不是放生,是归位。把火还给火,把路还给路,把奔跑还给奔跑。把自己,还给那个更古老的自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听——那声音不在远方。在离卦的光里,在午时的阳里,在一呼一吸之间的那口气里。是出生时就有的,是忘记后又想起的,是跑起来时终于听见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原来你从未迷路。你只是走了很久,终于走回自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华夏五千年,路未尽。而每一代人的蹄音,都在为它续上一程,也在为自己寻一个归处。丙午年,跑起来。把身体里的那匹马,跑成大地上的那团火。把肉身走成归途,把此生走成来处。</span></p> <p class="ql-block">以上作品为成都艺术家东方腾弘作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