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作者：廖晓</p><p class="ql-block">美篇号：1286338</p><p class="ql-block">背景音乐：杰瑞《又是一年除夕夜》</p> <p class="ql-block">我做的年夜饭</p> <p class="ql-block">城区禁炮，鞭炮声不再此起彼伏，却让年夜饭的谈笑更显清亮、温润。没有震耳的喧嚣，只有碗筷轻碰的叮咚、亲人的低语、孩子咿呀的童音，交织成一曲最动人的家之交响。</p> <p class="ql-block">远在英伦十八载的女儿，每年春节都隔着时差，遥望故土的灯火：“这里的圣诞树再亮，也照不进我心底那盏叫‘家’的灯。”可那一年，她回来了，带着六个月大的小桃子，像捧着一颗从月亮上摘下的星星，轻轻落在我们家的门槛上。</p> <p class="ql-block">当女儿抱着小桃子踏进家门的瞬间，时光仿佛被谁悄悄按下了暂停键。小桃子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像两汪清澈的泉，好奇地打量着陌生又熟悉的面孔：太姥姥的银发、太姥爷的拐杖、姥姥眼角的皱纹……她忽然咧嘴一笑，没有牙齿，却比春日第一朵迎春花还要灿烂。那笑容，像一束光，穿透了所有岁月的尘埃，把整个屋子照得通体透亮。</p> <p class="ql-block">年夜饭的香气氤氲升腾，花开富贵、年年有鱼、锦上添花、辣椒炒肉……每一道都是家的味道。女儿讲起伦敦的雨、牛津的图书馆、超市里难买的中国调料及各种趣事，家人们仿佛也跟着她走过泰晤士河畔的黄昏。</p> <p class="ql-block">妈妈悄悄掏出一叠红包，红得像初升的朝阳，每人一份，小桃子是我们家唯一的第四代，压岁红包是双份。她的小手麻利地接过红包，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咿咿呀呀”地学着：“恭喜发财！红包拿来！”那稚嫩的童音，竟比任何春晚小品都更戳中人心。太姥爷笑得合不拢嘴，眼角的皱纹里盛满了蜜糖，他轻轻摸着小桃子的脸蛋，喃喃道：“咱家的‘小福星’，真像你妈妈小时候。</p> <p class="ql-block">夜幕降临，院中燃起一簇簇烟花，五彩光点如星雨倾泻，在墨蓝的天幕上绽放成牡丹、金菊、流萤。小桃子被爸爸高高举起，小手挥舞着咯咯笑个不停，仿佛她才是这场烟火的导演。那一刻，我们围坐成一个圆，没有过客，也没有异乡人，我们是彼此的根，家是彼此的归途。</p> <p class="ql-block">可命运总在最暖的时刻，悄悄埋下离别的伏笔。春节刚过，父亲因多器官衰竭，安详离世。身为医学院的资深教授，他留下遗言：“不进ICU，不要浪费宝贵的医疗资源。”他留给我们的，不只是《黄帝内经》等泛黄的医学典籍，更是一生对生命的敬畏与清高的风骨。我们哭得撕心裂肺，世界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颜色。小桃子似乎也懂了什么，紧紧依偎在妈妈怀里，小手攥着妈妈的衣角，眼泪无声地滑落，像一颗颗滚烫的露珠滴在我们心上。那一刻，我们才明白：孩子的眼泪，是灵魂对失去最纯净的回应。</p> <p class="ql-block">父亲照片上的笑容依旧温润如初。每当我望向它，仿佛听见他轻声说：“别哭，你们在的地方，就是家。”</p> <p class="ql-block">女儿、女婿和小桃子，依然远在英伦。视频通话里，小桃子会指着照片喊：“太姥爷！”那是她学会的第一个中文词。女儿说，她经常给小桃子讲中国的故事：除夕的饺子、红灯笼、压岁钱、还有太姥爷种的那棵老梅树。</p> <p class="ql-block">我们不再执着于“团圆”是面对面的围坐，因为真正的团圆，是心与心之间的时差被爱填平；是远隔重洋仍能听见彼此心跳的频率；是小桃子在异国的清晨，对着东方说一句：“China，good morning。”</p> <p class="ql-block">距离，从未稀释亲情，反而让它沉淀得更深、更醇。团圆，不是地理的重合，而是灵魂的共振。</p> <p class="ql-block">父亲生前的最后一张照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