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年了

卧龙潜心

红云漫卷春门开，金笔题成“贺新春”；

三盏灯笼垂福字，一簇烟花跃九垓。

我踮脚贴好窗花时，风捎来灶糖甜香

原来年，是烫金的字，是未落笔的愿，是等你推门时那一声热腾腾的“拜年啦”。

大年初一晨光软，门楣新桃映笑颜；

金元宝堆成小山，橘子红得像句吉祥话，

红包在掌心微鼓，像揣着一整个春天的诺言。

我拱手作揖，不念繁文，只道一句：

“给您拜年了”——话音未落，年味已落进茶盏，浮起袅袅暖烟。

金蛇盘尾辞旧岁，玉马扬蹄叩新元；

卷轴徐展，墨香未干，蛇鳞映光，马鬃生风。

我展开手写春联，墨迹未干便被孩子悄悄摸了摸——

他说：“蛇年留下的好运，马年一定跑得更快！”

我笑，把“鸿运”二字描得再浓些，

仿佛这样，就能把福气钉在时光的马背上，一路奔来。

小龙踮脚立窗台，红袄翻飞似火苗；

碗里盛满年糕、汤圆、脆枣与笑语，

“新年好”三字悬在左，福字红得发亮在右。

我摸摸它圆润的脑袋，它眨眨眼，碗中热气腾腾升腾——

原来吉祥不是远在庙堂的神兽，

是孩子碗里不肯凉的甜，是灶台边踮脚够糖的那截红衣袖。

“新年快乐”四字灼灼，如炭火烫在黑绒夜；

金线勾的中国结，黄蕊点的小花，

魔方转出七彩年光，糖果盒掀开蜜意满溢。

我拆开一颗糖，纸光一闪，像小时候偷藏的压岁钱——

原来年味最顽皮，它不端坐堂前，

偏爱藏进糖纸褶皱里、魔方转动的咔哒声中，等你笑着找它。

“拜年啦！”三字劈开晨雾，金红渐染如初阳破云；

牡丹开在左，菊花绽于右，

“新年快乐”在侧，“万事如意”在旁，

像两扇门，一推开，便是满庭春风与笑语喧哗。

我站在门内，手捧热茶，看邻家孩子跑过青石巷——

他挥着小手喊“爷爷奶奶新年好”，

那声音清亮，比檐角风铃更早撞响了新岁。

灯笼高悬“新春快乐”，福字春字绕灯游；

两个娃娃提灯相向，红袄映红光，

笑纹里盛着未融的雪、未冷的糖、未说尽的盼。

我接过孩子递来的灯笼，指尖微暖，

灯影摇晃，照见自己映在窗上的影子——

也穿着红衣，也提着光，也正把一年最软的心意，

一盏一盏，提向人间。

鼓点一响，红袖翻飞，舞步踏着年鼓的节拍；

台下白发与稚颜同仰，掌声如潮，暖意如酒。

我坐在观众席，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年糕，

看舞者甩袖如绽梅，转身似卷春——

原来拜年不只是叩首与贺词，

更是这一场不散的灯火，这一阵不歇的鼓声，

把千家万户的心，跳成同一个节拍。

贵州卫视灯如昼，舞台铺开锦绣年；

灯笼垂金，烟花跃幕，舞衣翻作云霞片片。

我守在电视机前，茶已续三回，

孩子趴沙发沿，小手跟着节奏拍打——

当“拜年啦”字幕滚过屏幕，他忽然仰头问：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也去台上拜年呀？”

我摸摸他发烫的额头，轻声答：

“傻孩子，我们每天都在拜年——

拜这人间烟火，拜这岁岁相逢，拜这，永不散场的团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