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博“黄金缕——香港故宫文化博物馆藏古代金器展”观展记

小满梧桐🌿

“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好玩吧，这是来到首都博物馆看到“黄金缕——香港故宫文化博物馆藏古代金器展”特展名字时，第一时间的反应。
【前言】
“自古黄金贵”,黄金因其稀有性和永恒性在古代是权力、地位、财富和宗教神圣性等的象征物。在数千年间的黄金生产、加工、使用和传播中产生的金器,既形制万千,光彩熠熠,还承载着丰富的历史文化内涵,是文明的载体,也是文明的纽带——黄金如缕,串联起和见证着不同族群和文明的交流与融汇。
此次展览中的金器,其历史可以追溯至公元前15世纪。而中国最早的黄金制品,皆出自与欧亚草原有着密切交往的西北边地。随着人口迁徙、商品贸易和技术交流的日益频繁,黄金开始在中原地区广泛使用,构成了中国物质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

金是一种天然元素，通常呈现黄中透红的色泽，在自然界中,它多与银、少量铜以及其他稀有元素共生。其含量因产地不同而变化较大,可从低于1%到高达80%不等。金的含量能够反映来源、提炼、合金化和重用的情况。中国早期的黄金主要取自冲积层,称为“砂金”，唐代中期八世纪始发展开采技术。金光泽明亮，柔软而极具延展性。早期文献中的“金”泛指金属，直至战国时期(公元前475-公元前256年）才出现“黄金”一词，用来区别称为“白金”的银。

【耳饰】
　　公元前13-公元前11世纪。金耳饰由圆柱形金丝锤打而成,上部保留细丝以便穿挂耳上,下半部则锤打成月牙形薄片,尾部呈螺旋形，样式简洁。其中一件细丝上坠有绿松石珠。类似金耳饰见于陕西、山西商代晚期至西周早期墓葬，是李家崖文化的代表性器类之一，可能属于中国北方边境戎狄文化的遗物。李家崖文化(约公元前12-公元前10世纪)是分布在陕北、晋西北及内蒙阴山以南地区的青铜时代考古学文化,可能对应文献中的“鬼方”或“土方”。

【鼻饮】
约公元前15-公元前13世纪。鼻饮即鼻环。这类金饰由细丝打制而成,两端呈喇叭形，因大小不同可作耳饰、臂饰或鼻饰。此类喇叭口器物是位于中亚米努辛斯克盆地的安德罗诺沃文化的典型器物，反映了黄金制品由西至东在欧亚草原上传播。它们在匈奴墓中屡有发现,在阿富汗席巴尔干的“黄金之丘”古代墓葬、甘肃磨沟遗址及北京平谷刘家河商墓中亦有发现，表明其流行年代较长,地域分布范围较广。据尺寸推测,香港故宫文化博物馆藏的喇叭口金饰,应为鼻饮。

【璜形项饰】
公元前6-公元前5世纪。项饰锤揲成璜形，中部宽,两端渐窄,素面抛光,两端有穿孔。类似的项饰还发现于北京、辽宁和内蒙古等北方地区的遗址中。与该地区在公元前六至五世纪生活着北方草原部族,或与草原部族的密切交往相关,并可追溯至南俄罗斯的斯基泰葬俗。斯基泰人是同时期生活在中亚草原上的游牧民族，其著名的黄金项饰的纹饰描绘了神话场景和草纹。有学者指出,这类黄金质地的璜形项饰广布于欧亚大陆腹地,甚至远至希腊和爱尔兰地区,反映了共同的审美趋向和价值观念。

【兽面纹璜形项饰】
公元前4-公元前2世纪。此器物外形与北京地区所发现的项饰相似,唯表面刻划兽面纹,兽面纹长角卷曲延伸,与表现躯干的条带交缠，分别向两端延伸。战国(公元前475-公元前256年)至汉朝(公元前206-公元220年)时,这种兽面纹饰被中原贵族广泛应用在玉壁上。

【云鹿纹马珂】
西汉(公元前206-公元25年）。马珂为悬挂在马侧革带上的装饰。这组黄金马珂形似葫芦，从背面锤揲出纹饰。边缘有小孔，用于穿系。主要纹饰为一坐鹿，昂首上视，鹿角较短小，向上弯曲，腹部镶嵌一颗肉红石髓。江苏盱眙大云山出土的一件鹿形铜灯,鹿灯的造型与这组马珂的鹿纹十分相似。

【虎形饰牌】
公元前6-公元前5世纪。这是一对铸造而成的饰牌,呈镜像图像，以虎为主题,虎侧身、俯首,前后足皆向前曲。肩部下压,臀部拱起。虎表面有自然的肌肉起伏,肩部和臀部饰有多重圆圈纹,前后足绘有网格纹。

【虎形管饰】
春秋、战国时期(公元前770-前256年)。此物为黄金铸造的管饰,正面铸成老虎立于金管之上，虎面朝向一方，圆眼圆耳，腿略向前曲，虎尾向后卷曲,通体有条状虎纹,虎背面有两整,下承一管,似可穿系，此物可能缝缀于木或皮革之上。

【羊形饰牌】
公元前6-公元前5世纪或更晚。这是一组由一个稍大的卧羊饰牌和八个稍小的卷角羊头饰牌组成的带饰,其中卧单饰牌四肢弯曲，蜷曲于身体下方,羊首后顾,羊尾下垂。这一组带饰或为连缀于皮革和织物上的无穿系功能的股带饰,其装饰方法或与展览中的鸟纹带饰类似。

动物纹装饰和造型。是北方草原文化的重要特征之一。它是由欧亚草原游牧民族创造的典型艺术风格,斯基泰人从公元前7世纪左右开始,通过贸易或战争将这种艺术传到周边地区。它常被用于装饰各类金属佩饰,其内容以鹿、马、鹰、羊、虎等动物为母题,造型多呈蜷曲、搏斗姿态,风格粗犷有力;传入中国后,极大地影响了战国至汉代金属器——如带钩、饰牌、车马器上的装饰艺术。

【鸟形带钩】
春秋、战国时期(公元前770-前256年)。此组钩首作鸟首形，有时带长耳作神鸟模样。战国时期为秦国(公元前9世纪一公元前221年）贵族和草原贵族所使用,其主体可能是以中原常用的块范法铸造而成。出土于甘肃天水马家源的带钩同样为铸造而成。

【人物纹带钩】
公元前4-前3世纪。带钩钩首为一龙头,勾身为蛇曲盘旋的虺尾。此带钩上的人物纹饰与陕西西安北郊所发现、制作腰带饰的模具上的纹饰相似。该处同时发现草原常见的工具和中原风格的礼器。工匠身份目前尚末有定论但这些器物是两区城之间人和物密切交流的生动见证。

【龙纹带钩】
战国时期一西汉(公元前475一公元25年)。龙纹带钩装饰有金、银、玻璃、绿松石以及青金石等多种材质。从上方看，三条蜿蜒的龙游走于金边鱼鳞之上。龙的身体勾银边,耳、爪和身体则是银制成。带钩的首和颈被一凸起的金边分隔开来。其上有两条卷体麒龙，其翼与背部则镶嵌青金石。两条龙之下有一鸮首,鸮和龙的眼睛皆有玻瑞制成。带钩的背面满覆银片。

卷曲动物形牌饰。东周时期,北部草原地区卷曲马形和兔形饰牌非常流行。它们与春秋未战国初期活跃于河北北部及北京地区的草原部族“山戎”有关。

【虎形金匙】
公元前6世纪—前5世纪。这是一对铸造而成的羹匙，虎作为柄部装饰,侧身俯首，风格更趋几何化。它们可能是山戎文化的遗物。

【虎形饰牌】
公元前6世纪—前5世纪。这是一件铸造而成的饰牌，虎侧身、俯首，前后足皆向前曲。肩部下压,臀部拱起;表面有自然的肌肉通伏,面部、肩部和臀部有圆形孔,圆形孔或镶绿松石,现已佚失。类似的饰牌在公元前七世纪至六八世纪的斯基泰墓葬、公元前六至五世纪的南西伯利的遗物中均有发现。

【卷曲兔形饰牌】

公元前6世纪—前5世纪。这是一件镂空铸造的饰牌,呈卷曲的兔形，背面有桥形钮，可穿系绳索、皮革等。兔身体前弓,足抱于胸前,嘴与前足相连。该圆形饰牌与山戎墓葬出土的铜饰件最为相近。

【卷曲马形饰牌】
公元前6世纪—前5世纪。这是一件铸造而成的饰牌,背面有桥形钮,可穿系绳索或皮革，马形动物的腿抱于腹部,眼、鼻、耳被夸张,周围加饰一圈尖嘴鸟头纹饰。

【卷曲马形饰牌】
公元前6世纪—前5世纪。这对饰牌以青铜为底座,表面包有一层金箱,造型为两马相对,接近心形、边缘沿着马背有一道联珠纹。类似的金属饰物在中国北方长城沿线多有发现,近年在北京等地发现的这类器物被认为是山戎遗物。

【人物马兽形饰牌】
公元前3世纪—前2世纪。这件饰牌有一人，左右侧均饰有一猛兽。

【鹿形饰牌】
公元前6世纪—前4世纪。此卧鹿形饰牌前后肢均收合腹下，鹿角由头部向后卷曲至尾部,呈圆环状，眼部镂空。本饰牌铸造而成。卷角鹿饰是公元前六至四世纪欧亚常原至中国北方饰牌中常见的题材。

【骆驼纹饰牌】
公元前2世纪—前1世纪。这是一件锤揲而成的饰牌,上题为双峰骆驼,骆驼皆作低头食草的姿态，两两相对，中间有对称的植物纹样，与骆驼头颈相连。外接方形框,框上装饰联珠纹。

【尖顶形饰物】
公元前3世纪—前1世纪。这两件饰物为圆形，背面粗糙、向内凹陷。正面中间呈乳钉状凸起，边缘有小孔,可穿缀于其他器物之上。关于此类饰物的用途尚无定论，或认为青铜质地的牌饰是铜车马上的铜泡,或认为是盾牌上的装饰，或认为是一种扣饰，镶嵌于腰带牌饰的中央。

【耳饰】

北朝（386年—581年）。这两对耳饰以金丝盘扭出主干,再穿挂花瓣、叶片形的小金箔片。以盘扭金属丝或金属叶片制作的耳饰在匈奴墓葬中已有发现,但垂挂金箔的装饰多见于鲜卑文物,可能与当时流行的步摇有关。汉刘熙《释名》所谓:“上有垂珠,步则摇也”。

鲜卑饰物。鲜卑族活跃于蒙古及中国北方和东北方。公元1世纪,鲜卑大败匈奴,其中慕容一支后来建立了北朝(386年-581年)中的燕国(337年-436年)。拓跋氏一支又建立了强大的北魏(386年-534年)。鲜卑饰物承袭草原文化传统,抽象的纹饰突出,悬挂垂饰的“步摇”类饰物亦具鲜明的时代特征,并见于中亚及朝鲜半岛。

【耳坠】
公元1—3世纪。耳坠以圆涡纹为主要纹饰，是鲜卑首饰中常见的样式。它由一片金箔制成,顶端和两侧成树枝状延展出金丝，每条金丝分别盘绕成圆涡状。此类型耳饰多见于东汉未年鲜卑墓葬，内蒙古、吉林、山西等地均有出土,质地多样,既有青铜、铜包金,亦有金或骨质地。

【龙凤虎纹腰带饰及扣】
西晋(公元265-317年)。这组腰带的銙片、带扣和䤩均饰有翼的龙、虎、凤，以及称为“飞廉”的鹿形神兽。銙片的外形取中原祥瑞图案“胜”，同款腰带曾出土于日本。飞廉纹样至唐代（618-907年)依旧流行,本展览第二单元的唐代发饰便是一例。

“胜”。在古代是一种发饰,《山海经》记载,“西王母其状如人,豹尾虎齿而善啸,蓬发戴胜”。“胜”的基本形制为以圆形物为中心,各有两个梯形相对而立成翼,两端组件中间以一根连杆在圆心处相接合,常见材质有玉、金、玛瑙等,后演变为一种祥瑞符号。

【璜形项饰】
公元前4世纪—3世纪。这件璜形项饰是先浇铸成金片再锤揲成U形。项饰正面刻划两只巨鸟，鸟头在项饰两端，眼睛镶嵌绿松石，绿松石嵌入预留的凹槽中，而非通过包镶与器物相连,这与阿尔泰地区希力克提三号墓中的出土物工艺相似。希力克提墓地是位于哈萨克斯组东部的一处考古遗址,该遗址中发现了大量公元前八世纪至六世纪的古冢。

【鸟形带饰】
公元前4世纪—3世纪。此长方形带饰一组四件,为鸟纹图案,双翼斜向上下伸展，皆为黄金锤揲而成。这类鸟纹带饰原是缀结于皮革之上,其功能类似于銙片,另外应有动物纹带饰作为带扣或带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