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唱春风暖

天海

<p class="ql-block">午后阳光斜斜地淌进窗来,像一勺温热的蜜,轻轻铺在膝头的琵琶上。我调了调弦,指尖一勾,一声清亮的泛音便跳了出来,惊得窗台那盆新抽芽的茉莉微微一颤。墙上的红马挂饰静默着,却仿佛也跟着节拍轻轻点头——它不跑,只守着这方寸间的春风。</p> <p class="ql-block">弹着弹着,风也来了,掀开帘角,把花瓶里那几枝粉白的海棠吹得轻轻摇曳,花瓣落了一片在马甲襟口,紫得沉静,粉得柔软。我低头笑了笑,没去拂,任它停着,像春风悄悄寄来的一枚书签。</p> <p class="ql-block">其实不总在弹,有时只是抱着琵琶坐一会儿,听光在弦上爬行,听隔壁小学放学的铃声由远及近,听楼下阿婆喊孙儿回家吃饭的声音拖着长长的尾音——这些声音不入谱,却比谱子更真。</p> <p class="ql-block">前日有孩子趴在窗边看,小脸贴着玻璃,眼睛亮亮的:“阿姨,琵琶是不是会唱歌?”</p> <p class="ql-block">我拨了个轮指,音一串串滚出来,像溪水绕过石头:“它不光唱,还把春风捻成线,一拨一挑,就织暖了。”</p> <p class="ql-block">日子就这样,在弦音与光尘之间,不紧不慢地过。没有宏大的故事,只有此刻:指尖微麻,弦微颤,心微暖——原来所谓“弹唱春风暖”,不过是把寻常光阴,弹成了可听、可触、可停驻的一小段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