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阳光斜斜地铺在街沿上,像一勺温热的蜂蜜,缓缓淌过他们的肩膀、塑料箱沿、还有那双夹起食物的筷子。他们没说话,可动作里自有节奏:剥皮的手停一停,夹菜的手顿一顿,低头咬一口的手又抬起来——不是赶时间,是把时间嚼得慢些、再慢些。</p>
<p class="ql-block">那蓝色塑料箱是临时的餐桌,也是他们此刻的全部家当。上面摆着碗、筷、一小碟酱、几块刚剥好的东西,还有一截没吃完的脆响。旁边散着扳手、抹布、半卷胶带,像是刚收工,又像正歇着——活儿没丢,可心先落了地。</p>
<p class="ql-block">行人来来往往,有人匆匆,有人驻足看两眼,没人觉得这有什么特别。可正是这份“不特别”,才最特别:三把折叠椅,三副碗筷,三副被生活磨得温厚的神情。没有酒,却有微醺的满足;没有席,却有席上才有的自在。</p>
<p class="ql-block">原来所谓满足,并非要盛大开场,它常常就坐在街边,穿着黑色外套,低头咬一口刚剥好的东西,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像卸下了一天里最重,也最轻的担子。</p> <p class="ql-block">他们就坐在那儿,像街景里长出来的一部分。阳光把影子压得短短的,贴在水泥地上,和塑料箱的影子挨在一起,像老朋友并肩坐着。</p>
<p class="ql-block">中间那人夹起一筷子,没急着送进嘴里,先偏头说了句什么,声音不大,却让右边那人抬了抬眼,嘴角松了一下。左边那人没抬头,手里的动作也没停,可肩膀微微晃了晃,像是应和。</p>
<p class="ql-block">这顿饭没有名字,没有菜单,甚至没有固定的时间。它只是“刚好饿了”,“刚好歇会儿”,“刚好有口热的”。可就是这“刚好”,把日子过出了准头——不是钟表的准,是心知道什么时候该停、该嚼、该笑一下的准。</p>
<p class="ql-block">商铺的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晃,像在点头。行人走过,带起一阵风,吹得塑料袋窸窣响,也吹得他们衣角微扬。没人觉得这画面需要被记住,可正因没人记住,它才真实得发烫。</p>
<p class="ql-block">简单的满足,从来不是少得可怜,而是刚刚好——够暖,够味,够三个人,坐在街边,把生活嚼得有声有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