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守岁，灯火可亲

赵志明

　　窗外是此起彼伏的爆竹声，将夜色炸得暖意融融，屋内一盏昏黄的灯，静静照着我和父亲。又是一年除夕，我回老家只为陪父亲守这一夜岁，把缺席的时光，慢慢补回来。

　　父亲早已不再年轻，鬓角的白发在灯光下格外显眼，脊背也微微有些佝偻。往年守岁，他总是精神抖擞，忙着贴春联、包饺子、守着炉火看春晚，如今坐久了便会轻轻揉一揉腰，可眼里的期盼，却半点未减。我搬了把椅子坐在他身旁，像小时候那样，挨着他的肩膀，听他絮絮叨叨说着家常。

　　炉火上还炖着羊肉，水汽氤氲，模糊了窗玻璃，也模糊了岁月的棱角。父亲翻出旧相册，指着我儿时的照片，笑着说我当年守岁熬不住夜，趴在他腿上睡得香甜。我静静听着，心里泛起一阵酸涩，从前是他护我长大，如今换我陪他变老，原来守岁守的不只是年岁更迭，更是血脉相连的温情。

　　春晚的节目热热闹闹，我们偶尔说几句话，偶尔沉默，却丝毫不觉得尴尬。窗外的烟花一簇簇升起，照亮夜空，也照亮父亲温和的侧脸。我知道，于他而言，山珍海味不如儿女相伴，灯火辉煌不及家人团圆。这简简单单的陪伴，便是他一年到头最期盼的幸福。

　　夜渐渐深了，钟声即将敲响，父亲的眼神依旧明亮。我握住他粗糙的手掌，掌心的温度滚烫，那是岁月沉淀的温柔，是亲情最踏实的依靠。守岁，守的是平安，是安康，是岁岁年年的相伴，是灯火阑珊处，最朴素的人间团圆。

　　新的一年即将到来，愿时光慢些走，让我能多陪父亲，多守几个这样温暖的除夕，让这盏家中的灯，永远为他亮着，让这份陪伴，岁岁年年，不曾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