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井村的春节前夜景（0433）

韩老翁

石碑静立雪未消，龙井泉声入夜遥。

紫灯浮树影婆娑，凉亭暖黄照人娇。

行人驻足不言去，风过檐角似春招。

——原来年味，早从井畔悄悄绕。

老树披星又缀音，亭角微光绿如沁。

地铺星河非天上，是龙井人手捻的灯。

长椅静候归家客，路灯低语不惊梦。

谁家阿婆说：“这树，比咱小时候还亮。”

拱桥横卧夜未央，车灯如豆淌流光。

水镜忽开双桥影，一在天上一在江。

龙井村口这道虹，不渡千帆渡年忙。

桥下流水记得清：今夜，它载着灯笼与笑语奔向春。

双拱擎天灯作线，银汉垂落接村檐。

栏杆素净映人影，水波轻摇碎月圆。

不须远寻琼楼阁，龙井桥头即人间。

我站桥边数光点，数着数着，年就到了跟前。

心门拱立小径中，紫蓝红光暖融融。

树梢跳着音符舞，灯影摇着旧乡风。

行人缓步穿光去，像穿过一帧帧年画里——

那未拆封的团圆，正静静悬在枝头等启封。

音符跃上老槐枝，星子落进灌木篱。

地灯如潮忽明灭，龙井的夜在呼吸。

孩童追光跑远了，笑声撞亮一串灯穗，

原来年不是等来的，是大家一盏一盏，点亮的。

紫粉绿光浮林杪，灯柱高擎夜未老。

远处白墙黛瓦处，窗内饺子正冒泡。

龙井不单有茶香，还有这满村不眠的光——

它不耀眼，却把归途，照得又软又长。

蓝光漫作浪千叠，树影浮沉似旧帖。

远处楼影淡如墨，却掩不住窗内暖光斜。

我蹲下拍雪地倒影，忽见灯树与我同在波心晃，

原来龙井的夜，是茶凉了又续，光熄了又亮。

白鹿衔光踏雪来，紫轮橙车转春台。

雪地反光如素绢，驮着年味缓缓开。

井碑旁，几个孩子仰头数鹿角上的灯，

数着数着，把整个龙井村，数进了童话里。

蓝焰腾空作烟花，不炸不响却生花。

树梢挂满小星辰，灌木丛里藏灯芽。

游人驻足笑指：“快看，龙井的年，开在半空啦！”

——原来最盛大的爆竹，是全村人，一起点亮的灯啊。

红灯垂垂挂成行，“欢聚一堂”紫光烫。

街面浮起一层暖，像刚出锅的年糕糖。

我走过时影子被拉长，融进那片红里晃，

忽然懂了：所谓故乡，就是一盏灯，认得你脚步的响。

烟花未落灯先沸，人影摇摇映树帷。

龙井广场不喧嚷，只把热闹酿成味——

像新焙的茶，微苦之后回甘长。

有人举手机拍天，我抬头看光，光也低头看我，

那一刻，年不是节日，是光与人，彼此认出的模样。

彩灯堆出奇形物，不似龙，不似凤，却像一句未出口的祝。

树梢灯串垂如瀑，楼影镶金边如绣。

我绕着它慢慢走，像绕着龙井村的心跳走，

一圈一圈，把年，走成踏实的步子，走成暖的回音。

雪覆石径灯作引，凉亭蓝光静如茗。

长椅空着等故人，灌木丛里灯影轻。

几个背影渐行远，肩头落雪也生光，

龙井的夜从不催人，它只把归途，一盏一盏，铺成归家的光。

凉亭蓝晕染衣襟，灯树斑斓绕亭深。

小径弯弯通幽处，石砖清冷亦含温。

远处人影融灯海，近处茶香浮夜沉——

龙井的年，不在别处，就在这一盏灯、一捧雪、一口茶气里。

紫蓝缠枝老龙井，石碑刻着泉源名。

“龙井地名起源之井泉”，字字映在灯影清。

树影摇，光影动，年味就在这字里行间醒，

原来我们守的，从来不是空名，是井水映月，是光里有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