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下过年（知青岁月）

陈正

知青岁月那个时代己经远去了！然而，我永远难忘。我20岁青春年华插队在昆山巴城杨木5队，整整十年的农村生活劳作经历。目睹那年代农村人的贫穷艰苦。写此文的今天是2026-2月15日除夕夜。我忆起那时农村过年的情景，笨笔随写。

讲阶级斗争的年代里，过年了要过革命化的新年。怎么过？勒紧裤腰带，节俭节省提倡早睡早起省口粮。然而，浓浓的过年节气，几千年传承下来，怎么能一下子改变得了，人们对春节，对过年的企盼是那么美好。忙碌了一年的人们，好不容易过年全家团聚，总要准备年夜饭那一顿团聚欢乐的饭菜吧。平时再苦，咸菜过过无所谓，过年怎么说得过去再吃咸菜呢？！

北风呼呼吹，临近年底廿四夜了，于是生产队长召开队委会议，商议一下过年总要让社员们高高兴兴地过个年。会议定下：杀一头猪，另外生产队一处水潭作垻打干水捉鱼。把杀猪后的肉，捉到的鱼，按每家劳动力人数分配。会议商定：对外宣称猪是老母猪己经不能产猪了，水潭里鱼野生的，这样不违反过革命化春节了，于是，生产队里社员兴高采烈忙起来了。

乡下水潭即阿浜一弯处一个溇潭，这潭不通外河，潭里有鱼没鱼天知道，人不知。为什么？因为从来没投养鱼苗养鱼，是野鱼自生自灭。队里决定下来的事，社员们拼命又卖力，腊月寒风刺骨，无畏惧。首先把口袋似一样的溇潭，一口处要作埧。队里每家人出劳力挑泥日夜奋战，人多力量大，很快把溇潭作好埧。把脱粒用马达机扛到堤垻上，接上打谷场上简易电线，连好水泵，轰轰烈烈，热热闹闹把溇潭里水抽出。车干溇潭水非一早一夕，由是靠埧旁搭一小三角形防水防雨稻草棚，人日夜守护水泵，观察抽水。

经历2天一夜奋战，溇潭终于抽干了水。队里社员一片欢呼声。男女老小个个不怕寒冷，也忘记了寒冷，忘记了0下5度气候。男人穿件破旧老棉袄，腰里草绳一扎，赤脚下潭里去捉鱼了。今天的我不可思议。鱼在水潭里乱蹦乱跳，溅起泥冰溅得人一脸一脑，潭里只听见笑声。小孩特别兴奋鱼抓不到，泥弄一身。忘了寒风呼呼吹，忘了雪花飘啊飘，这抓鱼的埸景，这高兴的情景，在物质极度贫乏的年代里，似乎给每个人打了一针兴奋剂。过年有鱼吃了，潭里黑鱼特别多，草鱼也多，野生的鱼儿自由长大，鱼特别力气大，捉住它很费力，挣扎加上泥水滑，弄得有人跌在泥潭里，一身烂泥。岸上人笑声不断。有女人骂男人：你这个杀千刀，鱼捉勿牢，弄一身泥，衣服也没有换哉。哈哈哈……

炊烟袅袅，家家灶头上热气腾腾。农家烧火做饭准备过年了。生产队里把捉到的鱼，按人头分配，社员欢笑，拎着鱼喊：过年哉，有鱼有肉吃哉。队里杀的猪，同样按人头分配。想一想，一个生产队近20家人家，一头猪，能分到多少肉？！（农民自己养的猪从来不杀的，一家经济靠养猪买猪的）。寒风中，我远远看见社员用稻草当绳，拎一扎肉，大约一斤多吧，一边跑一边喊：吃肉饭哉！淳朴的农人，勤劳的农民，一手拎肉一手拎鱼，高高兴兴回家去过革命化的春节了。

那年代过年过春节，农村大致如此。溇谭抽水捉鱼，生产队杀1只猪，分給每家社员。如此简单生活，如此最低要求，善良的人们照样嘻嘻哈哈过新年。我下乡插队每年春节，生产队同样分给我一条鱼，几两肉。奇怪的是有社员不吃黑鱼给了我，我高兴极了，正好把肥壮的黑鱼拿回家，给生病在床的大哥送去。因为黑鱼营养丰富啊。随笔写几句，今天的人们吃啥都觉得没有那个年代的食品好吃，现在的鸡鸭鱼肉没以前好吃，为什么？很简单，现在人工养吃催生剂，那来野生。过去随便吃什么，都天然野生，食品无添加剂。所以任何事物都有正反两面性。除夕夜随笔写写聊作欢乐小品。

远去的炊烟袅袅

远去了杨木生产大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