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金桔树在窗边静静立着,枝头沉甸甸的果子像一盏盏小灯笼,映得满屋都是暖橙色的光。红纸剪的“马到成功”“福气满满”随风轻晃,吉他斜倚在旁,琴身上细碎的亮片一闪,仿佛也沾了年味儿的喜气——这哪是盆栽,分明是咱家提前支棱起来的蛇年除夕序章:灵蛇盘岁尾,骏马踏春来,2026年2月16日,日子还没到,心已奔向团圆。</p> <p class="ql-block">厨房里锅碗轻响,香气悄悄爬过门框。灰T恤的他尝了口汤,点点头;背影利落的她正切着葱花,刀落如雨;盘起头发的那位把最后一把青豆倒进漏勺,水珠四溅。灶火明明灭灭,像在打节拍——年夜饭的序曲,从来不是一个人写的,是三双手、三颗心,一起调的味、一起守的候。</p> <p class="ql-block">菜单摊在料理台一角,墨字清清楚楚:“潮汕卤鹅”“清蒸桂鱼”“蒜蓉粉丝蒸鲍鱼”……每一道都是老理儿里的吉祥话:鹅谐“我”,鱼喻“余”,鲍鱼是“包玉”,连“金玉满堂”这道菜名,都像提前写好的春联。翻过背面,我用铅笔圈出“腊猪蹄火锅”——热气腾腾,才配得上这辞旧迎新的滚烫劲儿。</p> <p class="ql-block">四季豆在盘里泛着油亮的青光,红椒片像跳动的小火苗,蒜末金黄,盘沿一圈细金线,不张扬,却把家常菜衬出了年节的体面。夹一筷送进嘴里,脆生生的,是春天在舌尖上踮脚跑过的声音。</p> <p class="ql-block">年夜饭终于上齐了:凉拌黄瓜清脆,卤鹅油润,桂鱼卧在青葱姜丝里,鱿鱼卷着海风的鲜,羊排焦香四溢,腊肠油亮亮地卧在火锅边……香槟杯沿泛起细泡,像一串串未说出口的祝福。2026年2月16日,蛇年除夕夜,我们不赶时间,只守时辰——守旧岁的尾巴,迎新岁的蹄声,马蹄踏雪,灵蛇衔春,而我们,就在这满桌光景里,稳稳地,接住一年的好运。</p> <p class="ql-block">灯亮着,围巾红得像刚剪下的窗花。八副碗筷,八杯温热的茶或微醺的酒,鱼头朝向长辈,鲍鱼摆在主位前。没人急着动筷,先举起杯——玻璃映着笑脸,也映着墙上那幅画、门上那个“福”。原来所谓年味,就是把日子过成一幅画:有主有次,有浓有淡,有热气,有笑纹,有你,有我,有我们守着的这一方烟火人间。</p> <p class="ql-block">沙发上,穿红毛衣的小男孩把玩具马举得高高的,小脸映着彩灯,眼睛弯成月牙。他不懂什么蛇年马年,只知今天糖特别甜,笑声特别响,连窗外的风,都像在轻轻哼着“马到成功”的调子。</p> <p class="ql-block">四双手搭在一张桌上,四条红围巾在灯光下泛着柔光。有人举杯,有人夹菜,有人笑着把鲍鱼推到孩子碗里。蒜蓉的香、辣椒的鲜、红酒的微醺,混在笑语里,酿成一种比酒更暖、比菜更浓的滋味——原来“大吉”,从来不是悬在门楣上的字,是围坐时彼此眼里的光,是筷尖上稳稳夹住的那一点人间烟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