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作者昵称:鲜衣怒马 美篇号:8115298 </p><p class="ql-block"> 图片来源:Ai生成</p><p class="ql-block"> 这几天,儿子跟我抱怨,过年真没意思,同学也回去了,玩伴也没了。我突然也很怀念小时候的看。小时候,过年从小年就开始了,小年开始后的每一天都有仪式感。那种忙碌和喜悦,那种天天掰着手指头数日子的期盼,现在想来,依然清晰如昨。</p><p class="ql-block"> 腊月二十四过小年,餐桌上往往就开始有鱼肉了,算是过年的序曲。二十五是大扫除的日子,全家总动员,拆洗被褥、清扫屋角,把一年的尘埃都拒之门外。二十六,左邻右舍约好了似的,几家凑在一起炒花生、葵花子、豆子、南瓜子,满村都是焦香的年味。二十七一早起来磨豆子做豆腐,那时做一筛豆腐,是要吃上好些天的。二十八买猪肉,二十九炸豆腐、炸鱼、炸红薯片,还有我最爱的“甜鸡”——用糯米粉、红薯丝和白糖调匀了炸,外酥里糯,是难得的美味。</p><p class="ql-block"> 到了大年三十,爸妈往往天不亮就起来杀鸡杀鸭,准备年夜饭。因为年夜饭通常是在下午四五点吃,所以中午通常就是用鸡杂鸭杂煮点米粉吃。下午贴对联前,要先熬好米汤。对联都是二伯父亲手写的,他是语文教师,一手毛笔字,龙飞凤舞,有些字我也不太认识,但是也知道是写得非常好看的,我至今都遗憾,现在的对联都是市面上买的印刷体,省事了许多,却少了那种仪式感。饭菜上桌前,要先敬祖宗,那是一种庄严的仪式感。我们家吃年夜前,要先做上大鱼大肉敬祖宗,待放完鞭炮送完祖宗后,再换上我们年夜饭的菜开始吃。年夜饭是一定有鱼的,寓意年年有余。晚上,一家人围坐看春晚,炉火要烧得旺旺的,不能熄,老人们说,那是家运的象征。</p><p class="ql-block"> 初一的清晨,总是在此起彼伏的鞭炮声里醒来,天还没亮透,约莫五点多钟,这清晨的第一波鞭炮寓意开财门。大年初一可不能赖床,我们揉着眼睛爬起来,简单洗漱后,第一件事是给奶奶拜年。奶奶总是笑眯眯地对我们说:“祝你们猪样狗样!”我们不懂,奶奶怎么老是说我们像猪和狗一样,原来是因为动物不容易生病,奶奶希望我们健健康康的、无病无灾。给奶奶拜完年后,奶奶就会给我们派发一碗糖水点心——炒米、红枣、水煮蛋和白糖煮成的糖水。小孩子多半不爱吃水煮蛋,奶奶却总是哄着:“吃了红红火火,团团圆圆,甜甜蜜蜜。”我们便乖乖地吃下去。奶奶还有个本事,能在大年三十夜里连夜烘出腊肉,初一早上就能吃上。那腊肉满屋飘香,是我童年里最爱的一种。</p><p class="ql-block"> 吃过早餐,叔伯几家就把待客的点心盘端到堂屋,摆得满满当当。奶奶晚辈多,侄儿外甥们带着家人来拜年,一拨接一拨。我们小孩的任务,是在外头玩耍时顺便“放哨”——远远看见客人来了,赶紧跑回家报信。堂屋里的大人便点上红烛,准备好鞭炮,必须赶在客人踏进门前点燃,这是待客的礼数。来的都是至亲,鞭炮要放得又长又响,才显得隆重。客人走时,也要放鞭炮送别,越长越显敬意。</p><p class="ql-block"> 爸爸和叔叔伯伯也要出门给长辈拜年去了,母亲和伯母、婶婶们留在家里,帮奶奶一起准备饭菜招待来拜年的客人。我们小孩则拆开一挂挂鞭炮,把一个个小炮仗拿在手里,跟大人要根烟,点燃了赶紧扔出去,捂着耳朵跑开,乐此不疲。</p><p class="ql-block"> 我和堂姐、堂妹有自己的乐子。我们平时攒下输液管,剪成手腕长度的小段。到了初一,便去捡五颜六色的糖果纸,小心地塞进管子里,滴上一滴菜籽油,再把管子一头剪个斜口,插进去,就是一个亮晶晶的“金手镯”。不滴油,就是银手镯。戴在手上,觉得特别漂亮。</p><p class="ql-block"> 初一这天的饭菜也有讲究——早上吃白菜,晚上吃青菜,寓意“一清二白”,清清白白做人。一天下来,拜年的客人络绎不绝,热闹极了。垃圾是不能扫的,老人们说,会把财气扫出门。那时老家还有规矩,女孩子初一不能出门,但奶奶率先打破了这个规矩,所以我们家没有这个禁忌。</p><p class="ql-block"> 初一对我们家还有件大事,就是拜祖年。这件事从我小时候延续到现在,再忙都要抽时间拜祖年,就是去祖先的坟上拜年。拎着各种菜、酒、食物和鞭炮去坟年祭拜,一共有五个地方,都是在条路上,来回大约四公里,最远的一个地方快到我的外公家了。</p><p class="ql-block"> 初二去外公家拜年。外公和大舅舅住在一起,姨妈们也都来。大舅妈厨艺好,一个人忙里忙外,家里总是收拾得干干净净。我尤其爱吃她做的菜。那时外公会给我们买气球,一毛钱一个,是过年才有的稀罕物。我小时候特别盼望走亲戚,大概因为平时出门少,觉得新鲜。但大人们并不乐意带我们去,怕人家给红包,在那个物资不宽裕的年代,那是份沉甸甸的人情。而且那个年代没有汽车,走亲戚有时就不方便回家,需要留宿,可能也不太方便,毕竟没有那么多的床和被子。</p><p class="ql-block"> 到了初三初四,同村的人开始相互走动,主要还是来给奶奶拜年。偶尔也有耍龙灯的队伍来,他们一般会远远观望,看哪家有意接,才过来舞一场。因为要包红包,许多人并不愿接,愿意接的人,便会放鞭炮迎他们。我的叔叔们那时在外地工作求学,印象中也是初四也要返程了。我们一大家人送他们到大马路上,边走边放鞭炮,长长的鞭炮在身后炸响,那种情意可能现在现在也很难体会。临上车,叔叔们总是要再三叮嘱我们:“好好读书,将来考上大学。”</p><p class="ql-block"> 初五过后,年味渐渐淡了,同村的人开始来来往往,但是直到元宵节,这段时间的伙食都还是不错的。</p><p class="ql-block"> 如今,奶奶已走了五年多。老家冷清了,家人们分散在衡阳、长沙、上海,再难聚齐。可每到过年,儿子跟我抱怨无聊、没意思,我还是会想起那些日子,想起奶奶的糖水蛋,想起叔叔的叮嘱,想起那些用糖果纸做的手镯,和怎么也放不够的鞭炮,想起一大家子的热闹时光。</p><p class="ql-block"> 真的很怀念,小时候的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