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味

玩儿学摄影

<p class="ql-block">青岛奥帆海洋文化旅游区的天际线下,一匹彩绘马头昂然立在节日中央,花枝与彩带随风轻颤,像一声清越的哨音,吹开了新年的门扉。红横幅在风里微微鼓荡,“新春快乐”四个字烫得人心里一热。我驻足抬头,远处高楼静默,近处灯笼摇红,忽然就懂了什么叫“年味”——它不在别处,就在这红与蓝、海与城、传统与现代撞出的那一点暖光里。</p> <p class="ql-block">“福马贺岁”四个大字高悬在牌坊之上,像一句被风晒得发亮的吉祥话。左右“新年大吉”“马年吉祥”两行字,红纸黑墨,厚实得能压住一整年的浮躁。灯笼一串串垂下来,春联一张张贴上去,连空气都仿佛被染得微醺。我走过时,一个孩子踮脚去够灯笼穗子,他妈妈笑着拉他手,那笑声混着糖炒栗子的焦香、烤红薯的甜气,一并裹进冬日的风里——年味,原是人声、烟火与期待混酿的酒。</p> <p class="ql-block">市集里,灯笼在头顶连成一条流动的河,红光晃在青砖地上,也晃在人们脸上。糖葫芦亮晶晶地插在稻草捆里,油纸包着的糕点散着桂花香,卖春联的老先生正提笔写“天增岁月人增寿”,墨迹未干,旁边已围起一圈人。我买了一杯热姜茶,捧在手里暖着,看人影在灯笼下晃动、交错、又散开,像一帧帧慢放的老电影——年味,是热闹本身,是不必说话,光站着,心就满了。</p> <p class="ql-block">小店不大,却像被年味腌透了:墙上中国结叠着福字,货架上红纸包着年货,连空气都浮着一层淡淡的墨香与红纸味。一位穿白外套的姑娘慢慢踱着,指尖拂过一只绒布福袋,又停在一对铜制门神前。我站在门口没进去,只觉那方寸之地,盛得下整条街的喧闹,也容得下一个人静静发呆的片刻——年味,有时就藏在这样不声不响的停顿里。</p> <p class="ql-block">高架桥的影子斜斜掠过摊前,树影与墨痕交错。摊主低头写字,口罩遮着半张脸,可那支笔走得稳、落得重,“万事如意”四个字力透红纸。我站在旁边等他写完,看他蘸墨、运笔、轻吹墨迹,动作熟稔得像呼吸。旁边蓝布上摊着未干的“福”“春”“吉”,纸箱里还堆着叠叠红纸——年味,是手写的温度,是墨未干时,人与人之间那一小段安静的靠近。</p> <p class="ql-block">路灯还没亮,树梢上的灯笼已先亮了。红的、黄的,一盏接一盏,像谁悄悄把年话挂在了枝头。行人三三两两走过,有牵孩子的,有挽手的,有低头看手机又忽然抬头笑的。风里飘着糖葫芦的甜、烤肠的焦、还有不知谁家窗里漏出的炖肉香。我放慢脚步,看灯笼光在青石板上轻轻跳动——年味,是光在动,是人在走,是日子慢下来时,心悄悄踮起脚尖的那一下。</p> <p class="ql-block">长廊静而深,红灯笼一盏接一盏垂落,像一串未拆封的祝福。木梁微旧,石板微凉,可那红光一照,整条路便暖了起来。远处有人影缓缓走过,不急不赶,仿佛只是来赴一场与自己的约。我站在廊口,看光晕在衣角轻轻晃,忽然想起小时候,也是这样仰头数灯笼,数着数着,就数进了年里——年味,是旧物不旧,是长路不长,是红光落处,心自动归了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