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2.6南安东田村圩集

郑春燕

“这么近那么甜，逢四逢九到东田”。每月农历逢四、逢九的日子，南安市东田镇便会迎来一场充满烟火味的盛会——东田圩日市集。清晨的东田圩日市集刚苏醒，我与白鹭俱乐部一行人，穿过人流，一抬头就撞见个穿黑外套的男子，手里举着一束卡通气球——老虎咧嘴笑，猫咪甩尾巴，奥特曼举着光剑，气球在湛蓝天空下晃得人心里发亮。他帽檐压得低，背包旧得泛白，却像举着一整个童年的晴空。我笑着绕过去，气球影子掠过青石板路，也掠过我肩头，仿佛2026年2月6日这天，连风都带着点甜味。

市集中间有个红色牌板，“东田圩日市集”几个字被晨光镀了金边。我驻足拍了张照，身后人声已沸：买菜的大妈提着竹篮快步擦肩，卖糖葫芦的小伙儿吆喝声拖得老长，几个孩子追着一只滚远的橘子跑进摊位缝隙里。牌坊下没站岗的，也没喇叭喊号，可这红，这人，这扑面而来的烟火气，就是东田圩集最响亮的开门炮。

路过拐角，一个小女孩踮着脚站在摊前，手里高高举着块木牌：“棉衣2件150，夹克3件120”。她额前一缕碎发被风吹得乱飞，小脸绷得认真，像在主持一场郑重其事的发布会。太喜欢了，立即咔嚓咔嚓按下快门

再往里走，菜摊子挨着鞋摊，鞋摊挨着干货铺，花衣裳的摊主坐在小凳上剥蒜，蒜皮像雪片似的落进竹筐。她面前摆着青翠的芥菜、紫亮的茄子、还有一小堆刚挖的带泥小芋头，旁边电动车后座上，挂着一串叮当响的铜铃和几只毛绒小鸭。忙着回复问询的人

红帐篷底下，节日的红才真正烧起来了。摊上堆满红纸包的年货，金箔福字、红包、小灯笼，连秤砣都系着红绸。一位阿婆正挑对春联，手指在“天增岁月人增寿”那行字上慢慢摩挲，念得极轻。她身后，两个孩子仰头看顶上悬着的纸扎鲤鱼，鱼嘴一张一合，仿佛下一秒就要跃进这满眼的红里去。

市集尽头，一位戴斗笠的阿公蹲在竹篮旁，篮里是刚摘的豌豆苗，嫩得能掐出水来。他拿着一把青菜，又指指旁边橙衣阿婆篮里的萝卜：“她家的菜很好吃"，两人没多话，只相视一笑，斗笠影子斜斜地叠在青石板上，像两片安静的云。

日头渐高，人潮却没退，反而更稠了。红蓝遮阳伞连成一片浮动的海，伞下是讨价还价的声、剁肉的笃笃声、小孩含着糖的含糊笑语。我站在路口，看穿红衣的姑娘骑电动车掠过，车筐里一束气球被风吹得直打转；看穿蓝马甲的老伯数完钱，把几张毛票仔细叠好，塞进贴身口袋；看几个少年举着手机拍舞狮，机械狮头金红相间，尾巴一甩，引得围观者齐声叫好——那声音撞在青砖老墙上，又弹回来，撞得人耳根发烫。

回望牌坊，人影已融成一片暖色的河。东田圩集从不靠锣鼓开场，也不靠鞭炮收尾。它只是年复一年，在2月6日这天，把整条街、整座村、整颗心，都摊开在阳光底下：有气球的轻，有猪肉的沉，有蔬菜的青，有灯笼的烫，有老人缝补时针尖上的一点光，也有孩子踮脚举牌时，袖口露出的、一截细白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