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依与兰西(八十二)

取悦自己

汇款突然想起，他曾经的一个QQ好友，他不知道对方是谁，但是他们偶有联系，大学期间他喜欢与这个人聊天，伤害往往来自于身边人，陌生人反而有更好的边界感，有些无法说出口的委屈，告诉陌生人，不会产生危险。

他为什么会想起要去开启那个箱子？回忆起来，大概就是大一时期，他看到那个QQ好友在朋友圈发的一些神秘的图片，图片里有各式各样复古的箱子，好像是受到了某种心理暗示，他才偷了家人的钥匙，没想到箱子里竟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父亲躺在床上气息已经非常微弱，他交给他一个牛皮纸袋，又用颤抖的双手，递给他一张黑白照，黑白照早已发黄，而且特别模糊，他接过照片，感觉照片上，那个男孩非常面熟。

“这个男孩就是你亲哥，他们是双生子，其中一个…一直没找到，也许，他已不在人世，请你，请替我完成一个心愿，请帮他做个衣冠冢，就埋在……”父亲又挤出最后一点力气 :

“是一时失手…现在…我要去下面找他…是时候了……”父亲断断续续，终于说出了，积压在心里很多年的秘密。

刘莲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他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父亲烟酒不离手，他往死里折腾自己，他十分理解父亲的那句 : 活着什么也做不了的真正意义。有人说，活着就是胜利，但此刻，至少在父亲这里，死亡才是唯一的解脱。

这个消息足以令刘莲震惊，他原以为父亲只是一时失手杀死了那个男孩。不曾想，这个男孩竟是他的亲哥，但父亲并没有告诉他，关于另外一个哥哥的下落，好似父亲并不想让他们认亲。刘莲问他，他只是含含糊糊，也许父亲实在提不起力气，或者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知道了，您放心吧，您走得安心些……”刘莲握着父亲的手，又把头靠在他的胸上，接着又哽咽道 :

“您别说了，您累了，好好休息吧。”

他看到父亲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他走的时候，脸上好似挂着一丝笑脸，恍惚中，他们真的相见了……

从父亲的这些只言片语中，刘莲脑补了这个故事的来龙去脉。当然，这只是他的分析，也许这还不是最后的真相。

父亲通过熟人介绍，认识了他的母亲。两个人的结合不是因为爱情，而是家族联姻，两个年轻人，学历相当，家势相当，婚后，彼此相敬如宾，至少，在外人看来他们还算匹配。

订婚前，父亲说母亲相当克制，他只是碰过母亲的手，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该怎样去亲吻一个女人。刘莲揣摩，那个时候的父亲应该早已暗流涌动，出于对母亲的尊重，父亲并没有强迫母亲。

男方必须去拜访女方家的父母，这是必须走的程序。在敬酒这个环节，刘莲节节败退，以前不怎么沾酒的他，确实有了几分醉意，他高大威猛，却有一些克制与娇羞，长辈亲戚见此情形都十分喜欢。

一直生活在城里的他，突然换了一种环境，这里的一切，令他感到十分新奇。其实，他从来没有恋爱过，也不知道所谓心动的感觉，醉了酒的他，就那么飘飘乎乎，一个人漫步后山的树林。

恍惚中，他看到一个妙龄女子，像是从画中走出的女子…好似半推半就，嗯，父亲是这么说的，他说那个女孩并没有拼尽全力反抗。刘莲能体会父亲这种感受，仿佛身临其境，体内的能量瞬间爆发。一个从未体会过爱情的男人，他们无法辨别爱情的模样，冲动性喜欢与理性爱慕，不知道哪一种才是真爱？

当然，至于女孩知不知道他已订婚？或者只是被他的外表吸引，又或许这些只是父亲的辩解。这些，刘莲无从得知。无论如何，这就是一种背叛，已经有婚约的男人，再与别的女人有过这种亲密举动，这种行为多半不道德，也见不得光。虽然这些行为不道德，但是，同为男人的刘莲，似乎有点感同身受。

但这种生理刺激，只要经历过一次，对于正处在青春期的男生，就会欲罢不能。父亲亲口承认，后来他们又有过几次，但至于给没给过她承诺？这些，刘莲并不知情。只是，父亲说，女人后来怀了孕，出于羞耻，她离开了那个地方，好似再也没有回来过。

刘莲突然想起小时候，一群孩子在树林里玩躲猫猫的游戏，其实那个咸猪手就是他，因为男孩曾经有过这样的举动，如此，就可以更好的栽赃嫁祸……

人们常常是凭着个人的喜好和印象，去评判一个人的好与坏。没想到这个小小的举动，竟然害死了亲哥，而那场没有任何罪证就实行的审判，何尝不是一场集体谋杀？！

当父亲交给他那张黑白旧照的时候，他马上回忆起曾经的那一幕……往事不堪回首，那个男孩从来不曾离去，仿佛一直在他的记忆深处，就像那两条无法游走的金鱼，它牢牢的定格在他的生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