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年前的除夕饺子

绿林少校

岳恒俊广宁

除夕吃饺子，自我有记忆以来，有数十载了，吃多了就记不住吃过的饺子馅了。但特殊的除夕吃饺子经历，却一辈子忘不了。

军营的除夕餐，部队习惯称之为会餐，形式简单又热烈。我所在部队是原广州军区满编全训师，前身四野四纵，因是作战值班部队，不许饮酒，都说当兵的能喝酒，在数年的大学校生活中，未练就这身本领。春节会餐，每个连队的美味佳肴都带有炊事班人员家乡味道，我师两湖战友多，会餐时，湘鄂风味占主导。满桌红火火，进口火辣辣，出口亦火辣辣，都说湘军勇敢。

七八年，西南边陲形势吃紧，我部千里赴戎机，大军压境。七九春来早，一月春雨细密，临战训练，模拟负重长途越野穿插，泥泞中行军急，绑腿疾如飞。戎马倥偬，除夕如期而至，尽管战争气氛很浓，年还是要过的。

连长交代司务长一定让大家吃好，他知道，也许是最后的晚餐。指导员说包饺子吧，全连齐动员，打仗要齐心协力嘛。

连里家底薄，司务长拿出四毛九分钱伙食费尾子，割肉买面。大家实操归来，洗去浑身泥水和枪油，便在老乡家围桌包饺子。许多南方人不善包饺子，饺子皮是用碗扣出来的，饺子馅就更不专业了。寒冷中，壮乡房东家灶台，沸水伴着笑颜开。谈笑间，饺子入锅，大功告成，官兵与房东一家共渡除夕。

壮寨的夜，月如钩，刺刀寒光，大战在即，天明再练杀敌本领。剃光头，验血型，出征进入倒计时。

一九七九年二月十七日，对越还击战打响，我师全体将士背着炒面上沙场，冲锋陷阵血性足，吃完炒面吃树根，不辱军人使命。

硝烟散去，班师回国，万众相迎，箪食壶浆。房东来到新驻地探望，数来数去少一人，怎么不见除夕吃饺子那位河南小伙子，战友无言以对。

凯旋门下少一人，英雄不在队伍中，永远留在了异国他乡。英雄吃饺子的音容笑貌，始终在脑海里放映，背景是翻滚的黄河水。 2026年将近，谁家不吃饺子，割肉买面，触动往事，能不思战友？47载，思念近半个世纪。今年恰逢二月十七日是春节，战争与和平，悲喜交加。

年还是要过的，吃饺子思战友，老泪纵横，老兵老矣，唯精神不老，勿忘战友，勿忘英雄。

不知还余几除夕，
但知战友难忘记。
饺子依旧笑东风，
案前那碗祭壮士。